【第33章 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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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白梔被叫去了導演辦公室。
她沒睡好，眼下一片烏青，整個人像從洗衣機裡撈出來又沒晾乾的布偶。
但她還是一點一點打濕了臉，慢慢擦乾，梳了頭，換了件乾淨衣服。
這是上輩子媽媽教給她的習慣：越狼狽的時候，越要收拾得利索。
就算是退場也要退的漂亮。
趙導的辦公室還是老樣子，茶香混著煙味，空調開得很大。
“坐。”趙導指了下對麵的椅子。
白梔坐下。
趙導沒繞彎子，直接把一份新合同推到她麵前。
“上次你說D級約年限太長，要考慮考慮。”他笑了一下，臉上看不出情緒，
“這次你出這麼大的事，本來上麵是不想管的，
但是我幫你特殊申請了，破例給你一個機會。”
白梔低頭看合同。
比上次厚了幾頁。
她翻得慢。
公司抽成，九一。藝人一。
合約期限，十年。
全約，含影視、音樂、綜藝、商務、新媒體。違約金是按公司“投入”計算的，最高可追回十倍。
“F級約。”趙導說，
“說實話，以你現在的處境，能簽上就不錯了。所以，
如果你願意簽，公司會出手幫你處理眼下的輿論。熱搜可以撤，黑稿可以壓，後續你還能繼續比賽。不然……你也知道，現在這個情況，節目組很難做。”
白梔一頁頁地看。
她看到最後，把合同合上，慢慢推了回去。
“趙導，”她聲音不大，“謝謝。”
“但是我不簽。”
趙導臉上的笑沒變，但眼底的笑意沒了。
“白梔，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局麵有多糟？沒有公司撐你，沒有公關給你平事，你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怎麼和陸景和的團隊鬥？”
白梔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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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導繼續說：“你在選秀圈裡，就像一條沒有靠岸的船。外麵浪再大點，你連個碼頭都沒有。現在公司願意拉你，你還要挑三揀四？”
白梔安靜地聽著。
她知道趙導說得有道理。
但她更清楚，這份合同，比上輩子公司給她簽的“自願加班協議”還狠。
十年，一九分。
簽下去，她就是賣身。
“趙導，”白梔開口，
“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但我真的不想簽一個十年的全約。我才十八歲，我不確定以後要做什麼。”
趙導看了她幾秒，認真道：
“不簽，你會走得很辛苦。”
白梔低頭輕笑：“誰來到這世上不辛苦。”
趙導沒再說話。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白梔站起來：“趙導，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去訓練了。”
趙導擺了擺手。
白梔拉開門，走了出去。
她沒有回頭。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趙導慢慢摘下眼鏡，在手裡轉了兩圈。
“年輕人啊。”他低聲哼了一句搖了搖頭，
“有骨氣是好事，但是骨氣不能當飯吃啊。”
白梔離開後，剪輯組的負責人推門進來。
“趙導，白梔下周的鏡頭怎麼處理？她這周的素材，黑粉都在盯著。我們要不要稍微炒作一下？或者做點“處理”，引導一下風向？”
趙導沒說話。
他點開電腦，把白梔二公舞台的單人cut重新調出來。
畫麵裡，那個女孩站在燈光下，頭發被汗水貼在臉側，動作不算完美，但眼睛亮得驚人。
有一種人，是越到逆境裡，越有生命力的。
趙導盯著那雙眼睛，忽然說了一句：
“正常剪吧。”
“老子真是欠了你的。”（小聲）
剪輯組負責人一愣。
“鏡頭量先不減。”趙導把視頻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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