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 章 安身立命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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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姑娘剛離開，院子裡一下安靜下來。
風吹過樹梢，雪沫子簌簌往下落。遠處偶爾傳來孩子放炮的笑鬨聲，倒襯得謝家小院越發安穩。
謝明淵卻還在想剛才的事，“媳婦。”他忍不住開口“那可是吃飯的手藝，你就這樣傳出了？”
會木工的怕徒弟搶飯碗，會編筐的連親兒子都藏一手。更別說刺繡這種能換銀子的本事，多少婦人寧願帶進棺材，都不肯外傳。
可她倒好，說教就教，還一收就是三個。
“虧你還是讀書人。”沈知夏瞥他一眼，“我教的是繡花嗎？”
“我教的是她們以後安身立命的本事。”
“女子本就難，若沒個能掙錢的手藝，將來嫁去婆家，受了氣都沒底氣。”
她聲音不大卻聽得人心裡發沉。
因為這是實話。
鄉下女子的命，從來都不值錢，能不能吃飽，得看娘家，嫁得好不好，得看婆家。
若男人死了，娘家未必要，婆家未必留。到那時，一個女人若連養活自己的本事都沒有，便隻能被人踩進泥裡。
沈知夏比誰都清楚，因為前世的她，就是這麼把自己困死的。
想到這裡，她眸色微微冷下來。
若她不會刺繡，若她沒有賺錢的本事，如今謝家還會這樣待她？
等以後謝明淵真有了功名，誰又能保證，不會有人起別的心思？
人心這東西 最經不起試探。
謝明淵卻已經滿眼佩服，還是自己媳婦格局大。
這胸襟，這眼界，別說村裡女人，就連許多男人都比不上。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後若真考上功名，身邊若沒她，怕是連路都走不穩。
謝明瑤則在旁邊偷偷樂。
她發現了，自家大哥在嫂子麵前，根本硬氣不起來，每次被噎得說不出話，還偏偏一副高興模樣，真沒出息。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拍門聲。
“大哥！”
“快來幫忙！”
是謝明仁，兄妹三人齊齊一驚。
謝明淵第一個衝出去，結果剛打開院門，整個人都愣住了。
雪地裡，竟橫著一頭巨大野豬，黑毛粗硬，獠牙外翻，身上還帶著血氣。那龐大身軀幾乎堵住半個院門，光看著都叫人頭皮發麻。
“我的天……”謝明淵都倒抽口涼氣。
“這豬得三百斤了吧？”
“老二，你怎麼弄回來的？”
“二哥你受傷沒？”謝明瑤嚇得臉都白了。
“沒事。”謝明仁凍得滿臉通紅，呼出的氣都是白霧，“快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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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沒人看見。”
“驚動村裡人就麻煩了。”
這年頭，一頭大野豬，足夠叫人眼紅，尤其鄉下窮地方，誰家若突然得了大肉食，少不得有人惦記。
“沒人瞧見？”
“沒有。”謝明仁壓低聲音，“今天村裡人都去大春家打馬吊了。”
“村長夫人也在那邊。”
“快快快！”
“瑤瑤關門！”
“燒熱水！”
小院瞬間忙成一團，兄弟倆咬牙把野豬拖進院子，雪地上頓時留下一道長長血痕。
“到底怎麼獵到的？”
“今天一共兩頭，掉陷阱裡了。”
“獵戶家一頭，咱家一頭。”
“這頭還是他幫忙送回來的。”
謝明仁說得輕巧，可幾人都知道，山裡大野豬最是危險。一個不慎，頂死人都是常事。
鄉下獵戶為什麼短命，因為掙的就是搏命錢。
“嫂子。”謝明仁喘著氣“這豬賣不賣？”
“不賣。”沈知夏回答得乾脆“大過年的，賣不上價。”
“醃起來。”
“夠咱家吃一年了。”
“連豬油都不用買。”此話連謝明瑤都驚住了。
一整頭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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