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要當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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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抻下胳膊腿兒，看看有沒有哪裡痛？”
裴衍正捏著裴音的手臂仔細檢查。
雖說她看上去活蹦亂跳的，但他還是擔心她哪裡受了傷。
說完，又忍不住瞪了一眼裴音，“你說說你怎麼那麼虎呢？那小胖子體格那麼壯實，你這胳膊細腿還跟人打架？”
裴音嘚瑟地抬臉，語氣炫耀：“我把他按在地上揍，小胖墩都沒力氣還手！”
“嘿，你還挺得意是吧？”裴衍板著臉揪了下她的臉蛋，把人揉搓得眉毛蹙起，這才警告道，“下回可不許了！”
得虧那小胖墩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白長那大高個，這要是遇到個厲害的，被按著打的就是她了！
不過他心裡又難免自豪，不愧是他裴衍的閨女，三歲就會跟人打架，一點不孬！
該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裴衍完全沒有身為家長以身作則的覺悟。
之所以勒令裴音不許跟人打架，也是怕她吃虧。
裴音不高興地抿緊嘴巴，情緒擺在小臉上：“他欠揍！活該！”
“那倒也是。”裴衍眸光冷下來，讚同地點頭，“不過有你爸在，你不知道叫幫手？”
她撅嘴：“爸爸好意思欺負小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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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厚顏無恥抬下巴：“怎麼不好意思？”
“……”
失策了。
裴音一臉苦大仇深。
裴衍稀奇：“打贏了還不高興？”
小孩黑溜溜的大眼睛望著他，分明沒什麼情緒，卻讓人心疼：“爸爸今天被警察叔叔帶走，音音好怕。”
裴衍心中一澀，故作輕鬆：“怕什麼？我這不是回來了？”
裴音的腦袋垂下去，手指揪著皺巴巴的裙擺：“他們說爸爸是壞蛋，警察叔叔隻抓壞人……”
他眉毛微抽，就聽小孩的聲音委屈得不行，帶著哭腔。
“爸爸才不壞呢。”
裴衍眉頭緊擰，連忙抬起她下巴，就見裴音鼻尖紅彤彤，那眼淚跟珠子斷線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隱隱頭疼：“說著說著怎麼又哭了？”
他就沒見過比裴音還愛哭的小孩。
不過不同於其他小孩，哭起來恨不得把房頂給掀翻。
裴音哭的時候不會撕心裂肺地嚎，隻拿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望著人，悄無聲息的，默默掉眼淚。
裴衍卻覺得心臟澀澀地疼。
他聲音不自覺軟了下來，語氣可以稱得上哄了：“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我又不在乎！你還計較上了？”
裴音撲在他肩膀上，眼淚很快把他的上衣浸濕一大片。
“嗚嗚我不喜歡他們那樣說爸爸！音音希望爸爸當個好人……”
裴衍一怔。
他這個人，父母早逝，沒人管教，養成了人嫌狗厭的性子。
沒有人教他如何做人，往後又該走什麼樣的路。
在他的世界裡，黑與白界限並不分明，他可以為了混口飯成為人人嫌棄的地痞流氓，也可以為了報答恩情，任勞任怨供人差使。
如果沒有裴音，裴衍心想，他也許會成為周強那樣的人。
他覺得當大哥挺威風，有錢花，還受人尊敬。
那樣的日子就很好。
但他有了女兒。
他的女兒告訴他，希望他能做個好人。
什麼好人？
從前有人對他說這話，裴衍一定會毫不客氣送上一句傻逼。
好人能當飯吃？
但養了女兒之後，他隱隱覺得，不該是這樣。
即便他沒辦法給她創造優渥的物質條件，也不能讓她活在別人的歧視下長大。
他如果一直這樣渾渾噩噩下去，今天的事還會發生無數次。
難道他希望往後的每一天，有人指著裴音肆無忌憚嘲笑：
看，她爸爸是個混社會的！
他可以承受別人的白眼，但裴音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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