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吃醋，吃兩個男人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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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老趙家的院門，白光照在腳底下的土路上，秋蘭順著光往回走。
走到村西胡同口，她把手電筒關了。
灶房裡透著火光，劉為蹲在灶膛口，腦袋一點一點的，快睡著了。
聽見腳步聲一下子蹦起來，後腦勺磕在灶台邊上，嘶了一聲。
“怎麼樣？”
秋蘭把棉襖內兜裡的字據掏出來，在他眼前晃了晃。
劉為接過去，湊到火光底下看了一遍：“姐姐！你也太厲害了！”
秋蘭笑了一下。
劉為看著她這個笑，耳朵根發燙。“姐姐笑起來真好看。”
“鍋沒滅吧？”
“沒滅沒滅！”他趕緊蹲下去撥火。
秋蘭揭開鍋蓋，鹵湯還在小火咕嘟著，肉色又深了一層，香味濃得黏人。
她蓋好鍋蓋，打發劉為回去。劉為磨蹭了兩下，憋出一句：“姐姐，明天我還跟你去趕集，我就不回去了吧。”
“你爺爺一個人在家門沒插吧？快回去吧，早點來。”
劉為隻好走了。
東廂門開著一條縫。任建國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筆，本子攤在腿上，也一直沒睡。
“事情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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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解決了。”
任建國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那個十三香的配方，我想起來七八樣。
這幾味加進去，鹵出來的肉能更入味，放的時間也長。”
“那……供銷社有沒有？”
“不一定全。我可以寫信給我外公，從省城寄。”
“剩下幾樣你記不住了？”
“記不全。湊齊十三味才叫十三香，我回頭寫信問。”
“任同誌，你幫了我大忙。”
任建國寫了張紙給她，砂仁畫了圓的，草果畫了橢圓帶棱的，豆蔻比花椒大一圈。
秋蘭蹲在灶膛口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疊好揣兜裡。
“這幾樣，山上有沒有野生的？”
“白芷應該有。我勘探的時候在西坡見過幾叢，明天我帶你去看看。”
秋蘭應了一聲，又覺得不妥當。
“那就辛苦你了，任同誌，等我做出來了第一個請你品嘗。”
回屋後，秋蘭躺在被窩裡，想著鹵肉的收益。
劉為的學費是兩百，也許生意做起來了，還能幫助大學生圓夢呢。
她甜甜的笑著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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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劉為天沒亮就到了。
任建國比他更早，天亮時去了趟村東坡地，拎回幾棵帶根的草。
“這個是白芷，根部有股藥香。”
秋蘭拔了一截湊到鼻子底下聞。清冽的藥香，往裡鑽。
劉為端著粥走過來，看見秋蘭跟任建國蹲在一塊兒，頭挨得挺近，一個聞根一個翻葉子。
他臉沉了一下。“姐姐，不是說叫我一起去的嗎？”
“啊，是任同誌起得太早，我都還沒起呢，他就給摘回來了。”
“哼，真會獻殷勤。”
兩個男人鬥嘴了一會，巳時，王婆趕著驢車來了。
秋蘭提著籃子上車，劉為也跟著爬上去。
鎮上逢集，一條主街擠擠挨挨，王婆領著秋蘭拐進糧油鋪旁邊的小門臉，一股混雜的香料味撲麵而來。
“老馬，我給你帶了個主顧。”
秋蘭遞上單子，老馬掃了一遍，眉毛抖了一下。
“砂仁、草果、豆蔻？一般做鹵肉的用不著這些。”
秋蘭笑了笑不說話，這是任建國的家傳秘方，她也不好多嘴解釋。
老馬報了價。八角三毛，砂仁一塊二，草果一塊五，豆蔻一塊八。
“全拿可以給你這個數。”
老馬的手比了個九，那就是九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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