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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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腦機的時候，林有枝的眼睛還帶著點笑意。
小陳緊張地站在旁邊，手裡攥著平板，不敢問又很想問。
旁邊的幾個老中介雖然在各自工位上假裝忙自己的事，但耳朵全豎著跟天線似的。
“就剛才最後那套，錦悅府的。”林有枝把腦機還給小陳，“簽合同吧。”
小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發抖：“好的林先生！那個，您方便說一下付款方式嗎？我們是支持按揭的，如果您有公積金的話——”
“全款。”
整個門店安靜了一瞬。
那個假裝在整理文件的胖中介手裡的訂書機哢噠響了一聲，按空了。
靠窗工位的短發女中介正在喝水，杯子舉到嘴邊頓住了。
角落裡兩個湊在一起看房源的中年中介同時轉過頭來。
小陳張了張嘴，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那套房子的總價，又過了一遍全款的意思，然後他發現自己腦子好像卡住了。
“您、您說的是——全款？”
“嗯，全額付款。”林有枝從背包裡翻出身份證和銀行卡，“流程怎麼走？今天能辦完嗎？我酒店還沒退，想儘快搬進去。”
小陳接過那張銀行卡的時候，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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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入職剛滿一個月，帶他的師父跟他說過，新人第一年能開一單買賣就算運氣好，大部分人前三個月連個租單都簽不上。
他現在手裡這張卡裡的餘額，比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數字加起來都多——當然他看不到餘額，但他知道錦悅府大平層的價格。
“能能能！今天就能辦！”小陳幾乎是彈射起步，飛奔去拿合同。
他經過茶水間的時候，那個剛才還在心底默念“別找我”的胖中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問：“什麼情況？那人真要買大平層？全款？”
“錦悅府一百八十三平頂樓大平層。”小陳壓低聲音回了一句，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全款。”
胖中介的手鬆了。他看著小陳抱著合同跑回林有枝身邊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
短發女中介放下水杯，幽幽地歎了口氣：“我記得那個客戶進門的時候，是朝咱們這邊走過來的吧？”
“是你先往後退了一步。”胖中介麵無表情地說。
“你還說我？你自己不是假裝接電話背過身去了？”
“行了行了，別說了。”
幾個老中介麵麵相覷，茶水間裡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
其實從林有枝進門到小陳迎上去，前後不過幾十秒。那個穿白T恤的少年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店裡的幾個工位，沒有一個老中介站起來。
他們看到的是少年樸素的穿著、年輕的麵孔，以及一個大概率會磨嘰半天最後嫌中介費太貴扭頭就走的麻煩客戶。
結果人家全款買了錦悅府的大平層。
光這單的中介費，夠他們吃好幾個月的。
林有枝對這些暗湧毫不知情，他正坐在小陳的工位旁邊，一頁一頁地翻合同。
四十年後的購房合同比他印象中的簡潔了不少，電子簽約，掃臉認證，條款清晰。
POS機吐出小票的時候，小陳看到上麵的數字，心跳漏了半拍。
“林先生，手續全部辦完了。”小陳雙手把鑰匙卡遞給林有枝的時候，鞠了個躬。
“恭喜您！錦悅府的物業管家會在今天下午聯係您做入住交接，房子隨時可以搬進去。您有任何問題直接聯係我就行，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林有枝接過鑰匙卡看了看，很輕的一張黑色卡片，印著錦悅府的logo。
他把它塞進背包側袋，衝小陳笑了笑：“謝謝，幫了我大忙了。”
小陳用力搖手拜拜，目送著林有枝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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