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穀場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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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
烏雲遮住了大半月光，整個四水村籠罩在一片蒙蒙的夜色裡。
陸文凱推門出去的動作很輕，木門在夜裡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沒有人發現他。
約好的地方在村南頭的老打穀場邊上。
那裡有幾垛去年堆的稻草，早就被雨淋得發了黑，沒人要了。
也沒人會往那兒去。
蘇玉香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她靠著稻草垛站著，抱著胳膊，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月光穿過烏雲落在她身上，今晚穿得是一件新的的確良碎花襯衫，這花色，是這陣子流行的，縣城裡的小姑娘都穿。
聽見腳步聲，她扭過頭來。
“怎麼才來？”蘇玉香壓著嗓子不滿說，“我都等了你好久了，蚊子咬了我一腿的包。”
陸文凱笑著湊過去，伸手就去攬她的腰：“我媽在院子裡磨蹭了半天才睡，我出不來。等急了吧？”
蘇玉香往後退了半步，肩膀撞在稻草垛上，皺了皺眉：“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的乾什麼。萬一被人看見了怎麼辦？”
“這半夜三更的，誰來？”陸文凱又往前逼了一步，手撐在稻草垛上，把她圈在懷裡，低下頭在她耳邊說，“這幾天忙著幫我二嬸熬藥，都沒顧上來看你，想我了沒？”
蘇玉香偏過頭去，躲開他的呼吸，心裡頭有些煩。
陸文凱這個人，她本來是看不上的。
雖說長得不錯，工作也不錯，在村裡也算是拔尖的。
但在村裡拔尖有什麼用？
跟他大哥陸枕戈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陸枕戈那樣的才叫真男人。
他回村探親的時候，一身軍裝，往那一站，村裡大半的姑娘都紅了臉。
更別說人家還是軍官，吃商品糧，有工資拿的！威風得很。
可惜是個木頭。
她找機會搭了幾次話，陸枕戈也沒理人。
更可惜的是，人沒了。
至於陸文凱，要不是他跟她說馬上也要去參軍了。
陸玉香才不會答應見他。
說起來也是陸家的人，應該也不好差到哪裡去，要是他能出息成陸枕戈那樣，哪怕是一半，她都算熬出頭了。
想到這兒，她推陸文凱的手收了回來，身子不再往後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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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凱見她不再躲，心裡暗笑，整個人便貼了上去緊緊抱住，唇也時不時的在她脖頸上蹭著。
蘇玉香忍著沒吭聲，眼睛盯著邊上的稻草梗，心裡想的是以後的日子。
軍官太太，那是什麼光景。
吃商品糧，住樓房，不用下地掙工分，出門騎自行車。
村裡的姑娘們見了她都得眼紅。
由著他親了一會，蘇玉香推開了人。
整了整被揉皺的衣領，頭發也散了，她用手指攏了攏，斜了他一眼：“行了，我有正事跟你說。”
陸文凱靠在稻草垛上，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我家要蓋新房了。”
蘇玉香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止不住炫耀。
陸文凱懶洋洋的身子一下子坐直了。
“蓋新房？”他扭過頭看她，臉上的笑收了幾分，又掃了眼她的新衣服，“你爹哪來的錢？”
蘇家有幾個子他還不知道嗎。
蘇玉香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她故意停了一拍，才慢悠悠地說：“人家給的唄，就你那個二叔，給了蘇聞煙三百塊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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