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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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火車站。
月台上人來人往，廣播裡女聲混著雜音。
陸枕戈一身便裝，長身側立。
他身邊一左一右兩個軍人。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乾部低聲說：“路上警醒些，傷還沒好利索，別逞強。”
陸枕戈點點頭，“知道。”
對方眼神掃了下他的右肩，皺眉，“真不要人跟著你去？”
“我是回家又不是上戰場。”陸枕戈抬起左手隨意揮了揮，轉身的步子沒停：“放心吧，死不了。”
說完便上了車，沒回頭。
月台上的人盯著他消失的背影暗罵道，“這個混小子，才醒就要走，也不顧著點自己。”
年紀稍輕的那人在他身後開口笑道，“陸營長也是惦記家裡，首長，我們回去吧。”
“走吧。”
火車一聲長鳴，緩緩動了。
車廂裡擠得滿滿當當，汗味，臭味，食物香味，甚至還有雞糞味混雜在一起。
過道對麵坐著個抱孩子的婦人，孩子正哭得撕心裂肺，婦人一邊拍一邊罵。
往後有個老漢抽著旱煙，腳邊擱著兩隻綁了腳的母雞，雞偶爾撲騰一下，揚起幾根毛。
乘務員推著小車，嘴裡招呼著“讓一讓讓一讓”，結果半點沒挪出去一步。
陸枕戈靠在硬座上，閉起眼睛。
車身搖晃，傷口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他沒管。
眼睛一閉，那個夢又回來了。
一個噩夢。
夢裡，他真的死了。
原本，這隻是一項需要假死執行的保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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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成的很好，每一步都是。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計劃在執行。
暗中隱藏的反叛者被他一個一個揪了出來。日後，軍區不需要再防備這些惡心的東西了。
一切，馬上就要結束。
但，收尾的時候，他被算計了。
他死在了那裡。
死在一切轉好的前一天。
死在光明前夜。
消息傳回村裡，母親當場暈了過去。
父親一夜蒼老。
他死後的第四個月，母親也走了。
陸文凱跪在母親的靈堂前，披著麻，舉著三炷香，當著全村人的麵說：“以後我就是大伯的親兒子，我來給大伯養老送終。”
夢到這裡，他醒了。
軍醫院那群大夫們圍在他的病床前，一個比一個驚訝。
他們說，他是個奇跡。
按照常理，他早該死了。
子彈擦著心臟過去，又在野地裡昏迷了不知多久，送來時就剩一絲氣了。
一場手術下來，他沒死，也沒醒。
最好的藥物吊著他的命，頂尖的醫生一批批的來，又搖著頭出了他的病房。
“人估計是醒不了了。”他們都這樣說。
可兩個月了，他還是睜眼了。
閻王也不收他。
醒來的第一天，他隻說了一句話，“我要回家。”
領導沉默了很久，遲遲無法決定。
於理，陸枕戈現在還不能離開。
他的那個任務，牽扯太廣太深。
查出來的那些反叛者有的最高直達天聽。
內部在這段時間經過了一層又一層的血洗，至今還未結束。
他這個當事人，沒辦法走。
但於情，他們卻無法說不。
沒人敢說行，也沒人想說不，報告一層一層的往上遞。
最後還是被批了下來。
不過半天時間，所有手續全部開綠燈，加急走完。
他醒來的第二天，檔案上那個已經犧牲了的陸枕戈，重新活了過來。
火車在一個小站停靠，有人上車，有人下車。
陸枕戈睜開眼，下意識的想去摸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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