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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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跟你說過，懷孕了就安心養胎，別上班別瞎想，你非不聽！
現在好了！
把我孫女克沒了！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爸，不是這樣的……”陳默想解釋。
“不是這樣是哪樣？”
老陳打斷他，語氣很重：“孩子在她肚子裡十個月，好好的怎麼會早產？
還不是她作的！
我聽你媽說了，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不吃不喝，孩子能好嗎？
好好的龍鳳胎，現在就剩一個了，你說你怎麼對得起我們老陳家！”
“就是！”
王桂花接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我早就說她心眼小，脾氣大，你還不信。
現在好了，孫女沒了，她就是個喪門星！
嫁到我們家就沒好事！”
夫妻倆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像刀子，往林怡然心上紮。
林怡然本來就滿心愧疚，被他們這麼一罵，更覺得自己罪該萬死。
對，是她的錯。
是她害死了萍萍。
她活著就是個錯誤。
不如死了算了。
去地下陪萍萍。
給她的女兒贖罪。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瞬間占滿了她的腦子。
她閉上眼，眼淚流得更凶了，心裡卻異常平靜。
死了，就解脫了。
死了，就能見到寧寧了。
當天下午，陳默去醫院後勤辦理孩子的後事，王桂花和老陳在走廊裡商量著回老家給孩子辦個簡單的喪葬，病房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林怡然慢慢坐起來。
傷口還有點疼，但她好像感覺不到了。
她換上自己的衣服，梳了梳頭發，慢慢走出病房。
她記得，住院部的天台在頂樓，門經常不鎖。
她順著樓梯，一步步往上走。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
天台的門果然虛掩著。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風很大，吹得她的裙子獵獵作響，頭發糊了滿臉。
她走到天台邊緣，低頭往下看。
十幾層的高樓，底下的行人和車輛都小小的，像玩具模型。
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萍萍在下麵等她呢。
“萍萍，媽媽來了。”她輕聲說，往前邁了一步。
一隻腳已經懸空了。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夏天的熱氣。
她甚至能想象到落地的瞬間，不會疼的，很快就能見到女兒了。
“怡然！不要！”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吼。
是陳默。
他辦完手續回病房，沒看見人，問了護士，護士說看見她往樓梯間走了。
他心裡瞬間升起不祥的預感，瘋了一樣往頂樓跑，剛推開門，就看見林怡然站在邊緣，一隻腳已經伸了出去。
陳默嚇得魂都飛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怡然，你回來！
有什麼事我們好好說！
你別做傻事！”
林怡然好像沒聽見，眼神空洞地望著下方，嘴裡不停地念叨：“萍萍在等我……我要去找她……我對不起她……”
“你還有安安啊！”
陳默急得大喊，聲音都破了：“你忘了兒子了？
安安還在保溫箱裡，他沒有媽媽怎麼辦？
怡然，你回來！你想想安安！”
安安……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刺了她一下。
她的動作頓了頓。
是啊，她還有安安。
可是……她連萍萍都保護不了，她配當安安的媽媽嗎？
腦子裡突然有個聲音響起來，陰惻惻的：你就是個失敗的媽媽，你活著隻會害了孩子。
跳下去吧，跳下去就不用愧疚了，就能永遠陪著萍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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