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浮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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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終於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彌漫著一股悶熱的潮氣，床上的被褥淩亂不堪。
沈瑤躺在那堆亂糟糟的被褥裡，臉上一層薄汗，呼吸還沒完全平穩下來，臉頰上的紅潮已經消退了不少。
可眉頭仍舊微微蹙著，整個人蜷縮著，像是一團被揉皺的紙。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
藥力應該還沒散儘，可比起之前那副神誌全無、渾身滾燙的樣子，已經好了很多。
可他知道，那藥性極烈，不徹底清乾淨，還是會留下根子。
顧雲昭看了她一會兒，沒有再多猶豫，反手關上了門，解了衣裳，爬上床去，親自替她解剩下的毒。
這一折騰，又是一夜。
到了第二天清晨，窗外泛起灰蒙蒙的光時，顧雲昭才終於停下來。
整個人虛脫般地倒在一旁，仰麵躺著，胸口還在起伏，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瑤安靜地睡在另一邊，呼吸平穩，臉上的紅潮已經完全退了，眉頭也舒展開了。
顧雲昭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睡得安穩，這才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屋裡安靜下來，隻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沈瑤醒過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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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看到顧雲昭坐在床沿邊，衣裳已經穿得齊整，一直守著她。
她的意識一點點回籠，這兩日來的荒唐一幕幕湧入腦海。
阿青、那兩個農家少年、還有後來爬上床的顧雲昭……每一幀畫麵都清清楚楚，她想忘都忘不掉。
她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下來，順著臉頰淌進枕頭裡，無聲無息。
顧雲昭見她醒了，正要鬆一口氣，卻看見她眼角滑下的淚。
他伸手替她擦去那滴淚，俯身想把她抱進懷裡。
沈瑤卻偏過頭去，伸手推拒了一下，聲音又啞又低：“不要……別碰我……世子，我……我很臟的。”
顧雲昭的手頓了一下，卻沒有鬆開。
他反而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手臂收緊，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不讓她掙脫。
他的手掌貼著她光滑的背脊，能感覺到她皮膚上那些縱橫交錯的紅痕，是這兩日反複折騰留下的痕跡。
“瑤瑤，”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沙啞，卻異常堅定，“你很乾淨的。別這樣說。”
沈瑤被他抱著，身子還在微微發抖，臉埋在他胸口，沒有再推開他。
她的眼淚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洇開一片深色的水痕。
顧雲昭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沈瑤掙不開，被他摟在懷裡緊緊的。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見他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地傳進耳朵裡，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說些什麼。
她閉著眼，聲音悶悶的：“世子……你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為什麼……為什麼偏偏不肯放過我這麼一個不乾淨的宮女？”
顧雲昭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低低的，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瑤瑤，我誰都不要，我就要你。”
沈瑤靠在他懷裡，沒有接話。
她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這些公子哥們，許是一時新鮮吧。
像他這樣的家世、這樣的容貌，哪家的大家閨秀、高門嫡女不是爭著搶著要嫁給他？
過些時日，新鮮勁過去了，他便不會再纏著她了。
沈瑤心裡頭清楚得很，她有自知之明，不敢妄想這些人真的會對自己後半生負責。
她隻是一片浮萍，漂到哪裡算哪裡，過一日算一日罷了。
顧雲昭低頭看著沈瑤，手指撥了撥她額前的碎發，聲音帶著幾分少見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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