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抵達青市，聯係去滬市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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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麵吹來一陣冷風，孟雨棠打了個激靈，她另一手也是架著香靈呢，真是一個拖一個，兩個姑娘咬緊牙關，邁開步子跟著蔣烈立刻跑了起來。
所幸，借著夜幕的掩護，三人順利地避開了那幾個岸上巡邏的人。
可是，剛避開了那隊人馬，又迎麵遇上了兩條黑影，直接把他們堵在這裡。
大清早，灘頭的霧氣還沒散儘，兩名保安團的士兵挎著老舊步槍，踩著濕漉漉的灘泥快步巡過來，槍托時不時磕一下礁石，目光警惕地掃過來。
孟雨棠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蔣烈不動聲色往前站了半尺，將她和香靈擋在身後。
兩名士兵停在跟前，斜著眼打量二人，其中一人粗著嗓子嗬斥：“哪來的？路條拿出來！這個點渡灣，膽子不小。”
蔣烈麵上不見慌亂，緩緩抬手，不疾不徐從腰側布囊裡摸出四塊銀元，塞到打頭那人的手裡。
“二位弟兄行個方便，我們從蓮花鎮過來尋親，路上慌亂，一應憑據全都弄丟了。”
銀元入手沉甸甸，那人指尖頓了頓，跟身邊的那個互相飛快對視一眼。
攥著錢的那名士兵掂量兩下，臉色鬆緩些許，嘴上依舊裝腔作勢：“上頭有命令，近期嚴查渡海過來的人，若是查出身份不對，我們也擔乾係。”
蔣烈聲音壓得低，語氣平穩：“不過是尋常尋親百姓，不會給諸位惹麻煩，我們不上主乾道，沿著灘邊小路繞行進城，絕不連累二位。”
士兵摩挲著手中的銀元，左右張望一圈，霧氣茫茫，四下並無其他巡邏隊伍撞見。
“趁早走，別在灘頭逗留，若是撞上巡查隊，我們可不會幫你們打掩護。”
“明白，多謝弟兄通融。”
蔣烈微微頷首，側身示意孟雨棠跟上，三人借著濃霧，沿著灘塗雜亂的蘆葦叢，悄無聲息往青市的城郊方向走去。
兩名保安團士兵收好銀元，裝作無事，繼續沿著海岸線慢悠悠巡邏。
晨霧未褪，膠州灣的海風裹著鹹腥的濕冷，黏在衣料上刺骨。
蔣烈牽著孟雨棠的手腕，孟雨棠又拽著香靈的胳膊，他們踩著灘塗軟爛的淤泥快步撤離。
身後兩名保安團士兵收了銀元，早已裝作例行巡查，慢悠悠挪向別處，對三人的身影視而不見。
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
1949年春的青市，是孤懸山東全境的最後一座孤城。
內陸儘數解放，唯有青市、墨市一隅還攥在國軍手裡，城防層層鎖死。
海岸防線晝夜布防，陸軍崗哨、海上巡邏艇輪番值守，嚴查一切從解放區偷渡入城的流民、逃戶、可疑人員。
正規關卡隻認官方路條、戶籍證。
但凡無憑無據的外來者，輕則羈押盤問，重則按共區探子、逃竄地主論處。
三人不敢走官道大路，專挑蘆葦叢生的灘塗小徑潛行。
孟雨棠一路屏息，眼底藏著未散的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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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小長在和平年代，從未見過這般肅殺光景——城郊土路隨處可見盤查崗亭，荷槍士兵立在路口，逐人核驗身份。
街邊牆垛貼滿嚴查偷渡、捉拿逃犯的告示，墨字淩厲，字字透著亂世的寒意。
這可不是在拍電視劇啊，這都是荷槍實彈，真打真殺。
“別怕。”
蔣烈的聲音壓得極低，掌心穩穩扣著她，步伐沉穩不亂。
“青市這邊，城內魚龍混雜，逃難者遍地都是，隻要不慌不亂、不撞嚴查卡口，混在人流裡就沒事。”
他早摸清當下局勢：此刻青市大港早已戒嚴封航，正規招商局青滬客輪全線停開，軍警層層把守，隻許載貨、不許私客登船，尋常百姓根本無從購票。
唯一能南下滬市的生路，隻在小港。
小港，素來是民營小火輪、近海貨船的聚集地，不比大港規整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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