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3章 龍床上爬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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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未晞輕輕摘下了麵紗紗巾落下的瞬間，周圍忽然安靜了。
方才還在竊竊私語的人群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臉上。
麵紗下的女子，眉眼生得極好，膚若凝脂，鼻梁秀挺，唇色是不點而朱的櫻粉。
雖然尚未及笄，可美貌已經長開，讓人看一眼就挪不開目光，隻是年齡小，那麵容到底帶著三分稚氣。
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怕離得太近會冒犯到什麼。
春日宴上來的貴女公子們，沒有一個人不認識殷未晞。
輔國公府那位小祖宗，輔國公殷無咎的獨女，當今聖上親手養大的姑娘。
她幾乎是在宮裡長大的，小時候被皇上抱在膝頭批折子，再大一些被皇上牽著在禦花園裡放紙鳶，再後來，她出現在哪裡，哪裡的規矩就要為她讓一讓。
這滿京城的人，可以不認識禮部侍郎家的公子，可以不認識將軍府的千金，但沒有人不認識殷未晞，哪怕沒有見過她的人，也一定聽過她的名字。
方景行的臉，在看到殷未晞的瞬間，白了。
他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渾身的血都往腳底湧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還在發抖的映雪，又抬起頭看了看殷未晞，嘴唇動了幾下，眼睛裡都是慌張，好久才擠出一句：“殷……殷姑娘……怎麼……怎麼是你？”
映雪趴在他懷裡，哭得正起勁，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異樣。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可憐兮兮的哭腔：“表哥！她推我！她就是想淹死我！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表哥……”
方景行的臉色從白變青，抱著她的手猛地鬆開了。
“你住口！”
他說得很急，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像是怕她再說出什麼更離譜的話來。
映雪被他推得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抬起頭來滿臉錯愕地看著他：“表哥？你……”
“你給我閉嘴！”方景行的聲音在發抖，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他轉過身朝殷未晞連連躬身，聲音又急又亂:
“殷姑娘恕罪！舍妹不懂事，認錯了人，胡言亂語，方某替她賠罪……”
映雪站在旁邊，渾身濕透了還在往下滴水，臉上的妝已經被水衝得七七八八，看起來又狼狽又茫然。
她不明白表哥為什麼忽然變了臉色，剛才還在替她出頭，怎麼轉眼間就把她推開了？
她看向殷未晞，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帶著同情或者看好戲的目光，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聲音小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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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她不就是沈朝月嗎？她穿了和沈朝月一樣的衣裳……”
她不會認錯的！今日她特意打聽過，知曉沈朝月穿了什麼衣服，還拿了銀子讓人盯著沈朝月去向，海棠粉衣裳，涼亭裡歇息的女子，全都對上了，怎麼可能不是沈朝月？
“住口！！她是輔國公府的殷姑娘！”
方景行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崩潰:
“輔國公獨女！殷、未、晞！”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乾淨利落地切斷了映雪最後那點僥幸。
她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褪成了紙白，瞳孔猛地縮緊了。
她當然知道殷未晞是誰。她從鄉下來京城投奔方家，一路上聽了無數遍這個名字。
輔國公府的掌上明珠，皇上捧在心尖上的人，滿京城沒有人敢惹她。
她進京之前有人說：
“到了京城千萬要長眼，有些人你一輩子都惹不起。
尤其是輔國公府那位姑娘，你見了她要繞道走。”
她當時嘴上應著，心裡卻沒當回事，她覺得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本事？
此刻她站在這位小姑娘麵前，渾身濕透，狼狽不堪，方才那些精心編排的哭訴和誣陷像一個個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她的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殷……殷姑娘……民女有眼不識泰山，民女不知道是您……民女方才說的那些話……求您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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