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那我還是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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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啊！”殷未晞伸出手指指向遠處：
“那邊湖心亭裡坐了好幾個公子，都在偷偷看對麵的姑娘；方才我路過的時候，聽見有人在打聽誰家小姐定了親誰家還沒有；還有那個——”
她朝遠處努了努嘴，壓低了聲音：
“那邊那個穿黛青色衣裳的公子，他方才一直在往李家姑娘那邊看，結果被李家姑娘瞪了一眼，嚇得差點把茶盞打翻了。
我總覺得春日宴比宮裡的年宴好玩多了！”
她說得興致勃勃，眼睛亮晶晶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趙元宸的腳步比方才慢了一些，也沒有注意到他背在身後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春日宴原來是相看宴，我以前都不知道。”殷未晞又開口說了一句。
“你看上哪個了？”
殷未晞被問得愣了一下，連忙搖頭：
“那倒沒有，我就是覺得新鮮。
以前哪見過這麼多公子哥湊在一塊兒。”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不過方才粗略看了一遍，好像也沒什麼特別出挑的。”
趙元宸的手指鬆開了一些。
就聽他說：
“春日宴上人多眼雜，各家的心思都藏在水麵底下，你今日看到的那些公子哥，未必就是他們平日裡的樣子。”
殷未晞眨了眨眼：“那還能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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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為了攀附權貴而來，有人為了家族聯姻而來，有人不過是被家裡逼著來走個過場。”
趙元宸的聲音很平：
“你以為他們在看人，其實他們看的是身份、家世、能給自己帶來什麼好處。”
殷未晞想了想：
“聽起來好像也沒有錯。
來春日宴的，本來就是衝著結親來的，看身份家世也是應當的。”
“是。”趙元宸沒有反駁她：
“可若是有人隻看重這些，忘了看那個人本身是什麼樣的人，日後過日子，難免會生出齟齬。”
殷未晞腳步慢了一些，像是在認真琢磨他的話，隨後認真點了點頭：
“阿元哥哥說得有道理。春日宴上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那我還是不來了。”
趙元宸偏過頭看著她。
就見殷未晞乾脆利落地點頭：
“反正我今日已經來過了，也看過了熱鬨。
方才那種事再來幾次我可受不了，我還是在宮裡待著舒服。”
她說著又往前走了一步，回過頭來朝他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依賴：
“況且，宮裡有阿元哥哥在，這春日宴也沒有我想要見的人。”
她這話說得坦蕩，隻當趙元宸是她的阿元哥哥，沒有其他意思。
可如同藤蔓那般纏繞上趙元宸的心臟。
趙元宸看著她的笑臉，不動聲色，將心中所有的悸動深深壓下去，開口說：
“嗯，那就不來了。”
……
一品軒是京都最有名的酒樓，樓高三層，臨著護城河，推開窗就能看見水麵上來來往往的畫舫。
這裡的菜做得精細，用料也講究，每月都會推幾道新品，京都裡的貴人們都以能搶到一品軒的位子為榮。
殷未晞坐在二樓的雅間裡，麵前的桌上擺了七八道菜，擺盤精致得像畫。
她眼睛亮晶晶的，筷子已經拿在手裡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趙元宸看了一眼桌上那碟金黃色的酥餅，又看了看對麵那個已經快把筷子捏彎了的小姑娘，朝站在旁邊的小順子點了點頭。
小順子立刻上前，從袖中取出一雙銀筷，每一道菜都夾了一小塊放進小碟裡，又取出銀針試了試，確認無誤後，才退後一步。
荷花也上前，用另一雙乾淨的筷子把每道菜又分了一份到殷未晞麵前的碟子裡。
做完這一切，兩個人便退到了雅間的角落，垂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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