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這案子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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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宸在柳溪鎮落腳的地方，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
門臉不大，門口掛著兩塊褪了色的舊招牌，被夜風吹得吱呀作響。
客棧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見有客來，連忙迎出來，把人引到樓上靠裡的一間房，點了燈。
趙元宸沒有急著坐，隻是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那條已經空無一人的青石板路。
三更剛過，窗外傳來兩聲極輕的鳥鳴，短促而規律。
過了一會兒門被輕輕推開，六月閃身進來，身後還跟著一道裹在黑色鬥篷裡的影子，那人手裡提著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堵了嘴的麻袋，麻袋裡裝著縣太爺。
他被六月放出來的時候，渾身篩糠似的抖著，脖子上的血痕已經凝成了深褐色的一條細線，他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整個人縮成一團，哎喲喲直喊。
六月走到趙元宸麵前，低聲稟報了縣太爺的劣跡，從強搶民女、私設公堂，到搜刮百姓、與靈州知府趙遠私相授受，每一樁每一件都被查了個一清二楚。
趙元宸聽完，並沒有立刻說話。
縣太爺跪在地上，從進屋到現在還沒有看清那個人的臉。
他拚命想抬起頭，卻被六月按住肩頭。
“好一個趙知州。”
那道聲音像從冰麵下透上來的寒意，無聲無息地浸滿了整個房間。
縣太爺抬起臉來，瞳孔在看見趙元宸的那一刻驟然縮緊，嘴唇劇烈地顫抖了幾下，他想到今日那小姑娘的話，說她阿爹是輔國公！
那麵前這個人，這樣的年紀、這樣的氣度、這世間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趙元宸低頭看著他，像是低頭看螻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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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這柳溪鎮做了十多年的縣令，朝廷給你俸祿，是讓你魚肉百姓、強搶民女、勾結上級的嗎？這十多年間，在你治下枉死的冤魂，他們若是站在你麵前，你可叫得出每一個人的名字？”
縣太爺的嘴唇抖動著，想要說求饒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來，最後隻有牙齒互相撞擊的聲響，額頭往地上磕去，“咚”的一聲，又一聲。
趙元宸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向六月：
“把他押送回京，交給刑部，告訴刑部侍郎，這案子若是辦不乾淨，讓他自己遞辭呈。”
六月應了一聲，伸手拎起縣太爺的後領，像拎一袋垃圾一樣把他拖了出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暗一這才上前，單膝跪地，微微低頭：
“陛下，阿福小姐命屬下留下來查柳西鎮冤案和趙知州，其餘幾個暗衛跟隨小姐已經離開柳溪鎮了，往西南方向去了。”
趙元宸原本淡漠的神色在聽見阿福兩個字時，眉間才染上了一層溫柔：
“她走得倒是快，可有受傷？”
“沒有，荷花一路護著，屬下們也在暗中跟著，小姐說……”暗一頓了一下:
“小姐和荷花說，說要替陛下把大襄的蛀蟲都揪出來。”
他垂下眼簾，沒有再多說。
趙元宸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那輪已經被雲遮去了大半的月亮，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轉過身:“她走了多久了？”
“半日。”
“你按她的吩咐，留下來細查趙遠，查到的東西送到輔國公府邸。”
“是！”
趙元宸下了樓，馬車停在客棧門口，他掀簾上了車，車輪重新碾過青石板，在空曠的街道上朝西南方向駛去。
……
翌日清晨。
殷未晞正坐在一間路邊的茶棚裡歇腳。
茶棚不大，搭了幾根竹竿，頂上蓋著茅草，四周圍著疏疏落落的籬笆，一抬眼就能看見遠處連綿起伏的青山。
她喝了兩碗茶，正打算起身繼續趕路，忽然聽見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喊叫聲，她放下茶碗循聲望去，山道拐角那邊有幾個黑影正在拉扯什麼，其中一人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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