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隨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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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稠如墨，跪在車前石階上的女子，整個人都在發抖，薄紗被夜風吹得貼在身上，滿臉淚痕，楚楚可憐。
“主子。”
車夫開口，想等殷無咎吩咐是否繼續前行。
車簾掀起，殷無咎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沒有任何溫度。
那女子抬起頭來看向殷無咎，聲音還有些抖：“求您，救我……”
巷子裡傳來急促而雜遝的腳步聲，幾個人影從暗處追了出來，手裡提著燈籠，嘴裡罵罵咧咧的：
“跑了？往哪邊跑了？”
打頭的一個胖男人看見了跪在馬車邊的女子，立刻粗聲粗氣地喊了起來：
“找著了找著了！在那兒呢！”
他幾步跑上前來，看見那女子，又看了看旁邊那輛馬車，看到馬車上的殷無咎，見他穿著一身尋常的玄色便服，沒有佩戴任何表明身份的物件，便把他當成了一個路過的富戶，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這位爺，這姑娘是我千醉閣的人，半夜偷跑了出來，不勞您費心，把她交給我們便是。”
“不是不是，這位爺，我是好人家的姑娘，我不是……我不是……我是被賣進那地方的……”
殷無咎沒有看他，淡淡開口：“她方才說，她是被賣進千醉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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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進千醉閣的姑娘有幾個是自願的？
進了千醉閣，就是我們閣裡的人，簽了契的，跑不掉的。”
那女子聽見這話，攥著衣襟的指節泛白，嘴唇抖動，拚命搖頭，眼淚不停落下。
殷無咎看著那張在月色下蒼白而驚恐的臉，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另一張臉。
那也是多年前的一個夜晚，她也是這樣蜷著，雙手被麻繩捆著，腕骨被勒出一道道紅痕，整個人縮在角落裡，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幼鹿。
他當時伸手，說了一句:“我帶你走。”
他從那段回憶裡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麵前那個胖男人身上：“她簽了多少銀子？”
胖男人一愣：“什麼？”
“我家主子意思是這位姑娘簽的契，多少銀子？”
胖男人被他問得有些懵，下意識報了個數：“二百兩……”
殷無咎看了車夫一眼，車夫會意，從車廂裡取出一隻錢袋遞過來，得到殷無咎示意，馬車夫把錢袋子隨手拋到胖男人懷裡：
“拿著，把契撕了。”
胖男人手忙腳亂地接住錢袋，打開一看，裡麵是幾錠成色極好的銀錠，足有二百兩不止，他愣了一瞬，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一個隨從忽然臉色變了，扯了扯他的衣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胖男人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恐，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他這才把目光重新落到殷無咎身上，看見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整個人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冷水，退了兩步，聲音都變了調：
“輔……輔國公……小人眼拙，不知是輔國公……”
他的膝蓋彎了，往地上跪去:
“小人該死，小人不知道這是輔國公的馬車……小人這就走……”
胖男人爬起來帶著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連燈籠都忘了提，扔在地上滾了幾圈，火苗在夜風裡明滅了兩下，最終還是自己滅了。
巷口重新安靜下來。那女子跪在石階上，看著那幾個人遠去的方向，整個人鬆懈下來，肩膀微微垮了下來，她跪著轉過身，眼淚不停落霞，朝殷無咎的方向磕了一個頭，聲音啞著說：
“大人，民女願意為大人做牛做馬，報答大人的救命之恩……”
殷無咎低頭看了她一眼：“不必。”
車簾放下，馬車離去，街道寂靜如斯，似乎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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