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死了這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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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進入平陽城的時候，日頭正好偏西。
蘇雲舟靠在車壁上，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比前兩日好了許多，但偶爾碰到傷口，嘴角還是會不受控製地抽一下。
殷未晞坐在他對麵，把手裡那包剛買的桂花糖遞到他麵前：
“吃一顆？”
蘇雲舟搖了搖頭：“不了，嘴裡沒味兒。”
殷未晞收回糖包，自己剝了一顆放進嘴裡，含混地說：
“你說你，從認識你到現在，不是被劫匪打暈，就是被人砍兩刀，你就不能少受點傷嗎？”
蘇雲舟被她這句話噎得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他也發現自己這一路確實沒有哪次是完好無損地走到下一個地方的。
他沉默片刻，最後也隻無奈地笑了一聲：“我大概和出門犯衝。”
趙元宸看著麵前有一句沒一句的兩人，淡淡開口:
“阿福。”
“嗯？”
“我要吃桂花糖。”
殷未晞一聽，不再理會蘇雲舟，把手裡的桂花糖遞了過去，換成和趙元宸有一句沒一句聊起來。
……
平陽比安州小一些，城門不高，但街麵乾淨整潔，兩旁的鋪子裡擺滿了各色貨物。
最惹眼的是幾家掛著彩色布幔的店鋪，門口擺著彎刀、彩色琉璃瓶，還有幾匹花紋繁複的料子，顏色比江南的染坊還要明麗幾分。
街道上人也雜，偶爾能看見幾個深目高鼻穿著與中原百姓截然不同的行人。
殷未晞在馬車上看了一路，覺得什麼都稀奇，哪裡都是透著一股熱熱鬨鬨的煙火氣。
馬車在平陽城內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前停了下來。
殷未晞先跳下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趙元宸緊跟在後麵，溫和笑著：“小心崴腳。”
“阿元哥哥，我先去前頭看看，等下就回來！”
話音剛落，殷未晞已經往對麵走去了，荷花立刻跟上。
小順子在一旁，畢恭畢敬開口：
“公子先喝口茶歇息下，小的去問問還有沒有上等房。”
趙元宸點點頭，自個兒先抬腿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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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大堂裡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著異域服飾的女子，正在低頭翻看一卷什麼東西，聽到動靜抬起頭來，恰好與趙元宸的目光對上了。
那女子大約十八九歲，皮膚是蜜色的，五官深邃，高挺的鼻梁和一雙微微上挑的眉眼。
她穿著一件靛藍色的短上衣，腰間係著一條綴滿銀飾的寬腰帶，輕輕一動，叮叮當當的，在安靜的客棧大堂裡格外清晰。
她看見趙元宸的時候，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好久沒有移開，見他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那女子起身，朝著趙元宸走了過去。
“這位公子。”
她在他對麵站定，音調帶著西域人特有的卷音：
“我方才見你從馬車上下來，步態沉穩，像習武之人。
你腰間那把匕首，是上好的寒鐵打製的吧？”
她的目光落在他桌麵上的短匕上。
那是阿福的，剛剛下馬車的時候，她把這匕首丟在了馬車裡，忘了帶，所以他順手給她拿著。
趙元宸不語。
那女子也不惱怒，在他對麵坐下來，笑得燦爛：
“我叫阿依慕，從西域來，一路東行，見過不少佩刀佩劍的人，但像你這樣……”她停了停：
“像你這樣隨意的拿著短匕的，倒是頭一回見。”
趙元宸沒有接這句話，也沒有趕她走，隻是低頭喝茶，像是她不存在一樣。阿依慕的目光在他的手指上停了一瞬，握著茶盞的那隻手，指節分明，是她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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