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我什麼時候變成猛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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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未晞和趙元宸入城時已經是深夜了。
城門早已落鎖，但六月亮了一麵令牌，守城的兵卒連頭都沒敢多抬，便側身讓開了路。
計先生被關在另一輛馬車裡，左右各坐了一名暗衛，前後還有東廠的車隊，計先生，插翅難逃。
遠影已經等在了城裡。
他站在客棧門口，見趙元宸下了馬車，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屬下奉輔國公之命，前來接應。
計先生已在後車安置，屬下會親自押送回京，不假他人之手。”
趙元宸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遠影轉身朝後車走去，步伐沉穩。
趙元宸住進客棧一間安靜的屋子裡。
燭火剛剛點燃，小順子端著藥箱進來，聲音小心翼翼：
“陛下，傷口該換藥了。”
趙元宸在床沿坐下，解開外袍的係帶，露出肩上那道被枯枝貫穿的傷口，滲出了血，小順子正要上前，門忽然被推開了。
殷未晞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湯，她的目光越過小順子，落在趙元宸肩上那道還沒來得及掩上的傷痕上，頓了頓，然後把湯碗放在桌上：
“你傷口還在滲血，怎麼不跟我說？”
小順子“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殷姑娘，是……是奴才沒有提前通報……”
殷未晞沒有看他，她走到趙元宸麵前，伸手拿起他剛拉了一半的衣襟，替他把外袍重新剝開。
趙元宸側過頭：“已經快好了。”
殷未晞抬眼看了他一眼，十分不悅：“你坐好。”
趙元宸沒有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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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順子跪在地上，看看她又看看趙元宸，遲疑地遞上藥瓶：
“殷姑娘，這藥要先用乾淨的棉布蘸溫水把傷口邊緣的舊藥擦掉，然後再上新的……”
殷未晞接過藥瓶和棉布，低頭把棉布浸進溫水中，擰乾，輕輕按在傷口邊緣。
趙元宸沒有說話。
他偏過頭，看著她微微低垂的側臉，燭火把她的睫毛投成一排細小的扇影，他伸出手想自己來，卻被她擋開了，語氣有些凶：
“你別動。”
她就著燭光低著頭，仔細地、一點一點地把舊藥擦淨。
她的動作不算熟稔，力道卻很均勻，燭火在她鬢邊輕輕晃了一下，她忽然停下動作：
“以後再有這種事，不許瞞著我。”
趙元宸看著她。
她把新藥敷在傷口上，覆上乾淨的棉布，手法很輕，生怕力道重了會讓他疼。
她用指尖把紗布的一角壓平，又壓了壓另一角，指腹擦過他肩頭完好的皮膚時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收了回去。
她低下頭收拾藥瓶和棉布：“好了。這幾天不要沾水，不要用力。”
她沒有抬頭看他，像是那些話隻是對她自己說的。
小順子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噠聲。
趙元宸低頭看著自己肩上那塊被她仔細裹好的紗布：
“……你方才說，以後有事不許瞞你。”
殷未晞沒有抬頭，聲音從藥瓶上方傳來：“嗯。”
他沉默了片刻：“那你呢？”
殷未晞的手指停了一下：“我怎麼了？”
趙元宸看著她：“你以後有事，會不會瞞著我？”
她抬起頭，一臉莫名其妙::“我什麼時候瞞過你？”
趙元宸勾起了唇角，微微靠近她：“嗯，沒有，這次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殷未晞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心跳加快，她竟然有些想逃：
“你快些休息。”
從趙元宸屋裡出來時，廊下的風正巧灌過來，帶著雨後院子裡泥土和青草的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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