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多謝殿下提點！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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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彥昭笑道：“確是要緊事，關乎臣的終身大事。”
蕭硯宸眸色微沉，鼻間冷冷逸出一聲輕哼：
“說。”
裴彥昭正色道：“家母昨日與臣提及，說這兩日與寧遠侯夫人相談甚歡，兩家頗有結親之意……”
太子不動聲色地理了理衣袖，身子向後微微一靠，抬眸盯住眼前的表哥，眸色深沉，聲音也隨之低了幾分：
“繼續。”
裴彥昭對此渾然未覺，仍自顧自地分析道：
“家母特意問了臣的意思。臣與那位才認回來的顧大小姐素未謀麵，今日便是專程來向殿下討教。若臣沒記錯，先前朝野間盛傳東宮欲與定國公府結親，所指的正是這位顧大小姐吧？”
“臣記得，殿下當日曾說過，這門親事看重的不過是兩家的門第與聲望，至於究竟是哪一位閨秀，倒並無甚要緊。既如此，臣便想請殿下指點一二，此事究竟該如何定奪？”
蕭硯宸眸色幽深，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卻無端透著幾分寒意：
“這結親的想法……是寧遠侯的意思？”
裴彥昭搖了搖頭：
“侯爺尚未表態。眼下不過是兩家夫人私下提起，彼此試探著商議罷了。”
蕭硯宸指尖微微一頓，眸色驟然深了幾分。
他看似神情如常，語氣卻比方才更沉，字字都帶著無形的壓迫：
“那……顧小姐，應下了？”
裴彥昭不知怎的，突然覺得這暖閣內竟無端刮起了一陣刺骨的陣陣涼風。
他吸了吸鼻子，如實答道：
“侯府那邊……尚未給確切答複。”
蕭硯宸鳳眸微微一眯，端起案旁早已涼透的茶盞，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神色依舊淡淡的，語氣卻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今日特意入宮，便是來問孤的意思？”
裴彥昭連連點頭：“正是，還請殿下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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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硯宸將手中茶盞緩緩擱回案上，神色不動，眸色卻沉了幾分，開口隻有三個字：
“不合適。”
裴彥昭一愣，詫異道：“這是為何？莫非殿下見過這位顧小姐？可是她人品才能有什麼紕漏問題？”
蕭硯宸眼皮都未動一下，仍是一副從容點撥、言儘於此的模樣，語氣淡淡，卻句句透著審慎：
“人品倒無甚大礙。隻是寧遠侯府世代掌兵，乃朝中功勳武門；你裴氏一族卻是清貴文臣，素以文墨傳家。若兩家真結為姻親，便是文武相合，聲勢也未免太盛了。”
他頓了頓，眸色微沉，語意不疾不徐，卻暗藏幾分帝王心術：
“如今朝中文武本就各有所係，父皇最忌的，便是權臣結黨、文武相交過密。你若當真娶了寧遠侯府的姑娘，隻怕在父皇眼中，未必是門當戶對，反倒容易生出幾分猜忌。”
“故而，這門親事看似兩全其美，於兩家而言，卻未必是福。”
裴彥昭聽得心頭一震，猶如醍醐灌頂，方才還盤桓心中的那點疑慮霎時豁然開朗。
他素知自家表弟眼光毒辣、洞察入微，如今聽殿下將其中利害一一剖析，頓時心悅誠服，連忙退後一步，恭恭敬敬拱手作揖：
“多謝殿下提點！臣明白了。這便出宮回稟家母，早些斷了這門心思。”
蕭硯宸見他如此識趣，嘴角落下一抹極其深邃的弧度，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裴彥昭千恩萬謝地躬身告退。
待裴彥昭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禦書房門外，蕭硯宸麵上那層溫和之色頃刻褪儘。
他重新執起案上的狼毫筆，指骨微微收緊，深邃的眸底悄然掠過一抹森冷而危險的寒芒。
深夜，禦書房內燭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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