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小樣兒，裝柔弱、博同情這一套，當誰不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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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顧廷嶽踏著暮色歸來，樊明棠提著那把硬木漆弓，臉上掛著嬌俏的笑意，小跑著迎上前去，興衝衝地在他麵前比劃起來，獻寶似的展示自己練了一下午的拉弓架勢。
後麵的顧承驍也笑著連連點頭，幫腔誇讚。
顧廷嶽身形卻微不可察地向後側了側，不著痕跡地拉開了距離避嫌。
他收斂了平素的溫和，神色淡然沉聲道：
“天已然黑透了，你久留侯府不歸，可派人往定國公府遞過消息了？”
樊明棠嬌聲笑道：“爹爹放心吧，早就叫下人捎信回去了，說我今晚留在侯府住下呢！走，咱們快去找娘親用晚膳。”
顧廷嶽皺了皺眉，淡淡應了一聲：“走罷。”
一行人回了主院鬆鶴堂，彼時陸氏正與顧清歡坐在小榻上溫言細語地聊著閒話。
見顧廷嶽回府，陸清漪便起身吩咐丫鬟婆子們傳膳。
顧廷嶽折入淨室洗漱更衣，將陸氏也叫了進去。
轉過屏風，顧廷嶽一邊接過濕帕子擦了把臉，一邊壓低聲音，神色嚴肅地叮囑道：
“明棠今日住在府裡，又整日同老二廝混在一處，你這個做母親的，可得多留個心眼，叫他們二人彼此避嫌。”
“如今兩府的身世已經宣之天下，他們二人早已不是親兄妹。若叫旁人瞧見了什麼，再傳出些不清不楚的閒言碎語來，於他們二人的名聲都不好。”
陸氏微微一怔，隨即回過神來，點頭應道：
“你說得極是，是我一時疏忽了。待會兒我便好好敲打敲打驍兒。”
顧廷嶽略一沉吟，又道：
“往後也儘量少留她在侯府過夜。她畢竟也是太子妃的人選，正是諸般目光都盯著的時候。若與侯府牽扯得太深，難免叫人捕風捉影，徒生枝節。”
“我知道了。”
陸氏點了點頭，將這話記在了心上。
待顧廷嶽換上一身寬大舒適的常服走出來時，外間花廳的晚膳已然陸陸續續擺滿了整整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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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嶽於主位落座，眾人這才依次入席。
桌上依然是往日裡的自家人，不過是多了一個換去騎裝、重梳閨髻的樊明棠罷了。
剛一開動，樊明棠便迫不及待地拿著公筷，極其熟稔地夾起一塊刺少肉嫩的鮮美魚肚子肉，巧笑嫣然地放進了顧廷嶽麵前的白瓷小碗裡：
“爹爹，這是您平素最愛吃的鮮魚腹肉，嘻嘻。”
顧廷嶽看著碗裡那塊魚肉，幾乎是下意識地抬眼看向了一旁安靜垂眸的顧清歡。
隻見顧清歡夾菜的手微微一頓，那雙清亮如水的甜美眼眸裡瞬間泛起一層盈盈的水汽，眼眶泛紅，微微哽咽道：
“原來……爹爹竟是最喜歡吃魚腹肉的。清歡自打記事起……身邊便沒有爹爹教導疼愛，竟是半點都不知曉這些。”
這一聲帶著三分委屈、七分落寞的輕訴，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顧廷嶽的心口上！
顧廷嶽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眉眼相似的親生女兒，隻覺心口驟然一緊，滿腔心疼幾乎無處安放。
見她神色低落，他忙端起自己麵前的瓷碗，連同碗裡那塊魚肉一並遞了過去，急聲哄道：
“歡兒別難過，是爹爹不好，爹爹這些年虧欠你太多了。往後爹爹定加倍補償你！”
說著，又趕忙將魚肉往她身邊推了推，生怕她不肯吃：“快吃，快吃！這魚腹上的肉最是鮮嫩，又沒什麼刺，最好吃了。”
一旁的陸氏見狀，眼圈也不由紅了，心口酸澀得厲害。
這是她十月懷胎的親生女兒，卻足足十七年都不在自己身邊。
那些本該由父親替她遮風擋雨的年月，她卻隻能獨自長大，也不知受過多少委屈。
想到這裡，陸氏再也坐不住了，索性起身離席，走到顧清歡身旁，一把將那嬌小的人兒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歡兒，快別哭了……你這一掉眼淚，娘的心都要跟著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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