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認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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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眾人依齒序坐定後，小丫鬟奉上了香氣四溢的頂尖龍井。
陸氏理了理衣袖，率先打破了廳中的沉寂。她神色真摯，麵向沈氏與謝柔嘉，鄭重開口道：
“夫人，今日我們夫妻帶清歡登門，一則是全了兩家的骨肉情分，二則也是特意來向公府道一聲謝。”
“清歡這孩子在外十七年，若非得夫人與國公夫人悉心教養、傾儘心血，也不會有今日這般端莊知禮、溫婉懂事的模樣。”
她說著，目光落到顧清歡身上，眼底滿是欣慰。
“如今瞧她知書達理，舉止端莊，進退有度，便知公府門風清正，教養女兒更是用心。我們侯府如今認回女兒，實在是承了公府十七年的恩情，心中感激，委實不知該如何言謝。”
沈氏聽得眼圈微微發紅，連連搖頭，伸手緊緊拉住顧清歡的手，眼底滿是不舍與疼惜：
“妹妹快別這麼說。”
“清歡本就是個懂事貼心的好孩子。這十七年來，她陪在我身邊，也給了我許多安慰與歡喜，我又哪裡當得起一個‘謝’字？”
“況且，你們也含辛茹苦替我養大了明棠。這些年的緣分，哪裡是一個‘謝’字便能說清的？咱們兩家便都不必再說這些客套話了。”
說到這裡，她輕輕握了握顧清歡的手，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如今清歡又得聖上賜婚，嫁入東宮，我這心裡也是真真替她高興。隻盼著她往後夫妻和順，一生順遂。”
說著說著，沈氏眼角的淚到底還是落了下來。
顧清歡見狀，趕忙取了帕子替她擦淚，故意笑著哄道：
“娘，你就莫哭了。”
“如今我都要嫁給太子殿下了，您馬上就要做太子殿下的嶽母了，該高興才是，怎麼還哭起來了？”
這一句說得俏皮，沈氏原本還滿心傷感，聽罷卻忍不住破涕為笑。
一旁的陸氏也跟著笑了起來，順勢打趣道：
“可不是嘛！往後咱們兩個，可都是東宮的丈母娘了。”
沈氏被她說得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忙輕輕擺了擺手，溫聲嗔道：
“如今聖旨雖已下，可到底還未行禮，這話……可還不敢說得這樣早。”
沈氏的兒媳謝柔嘉溫柔端莊地坐陪在一旁，但並不多言語。
反觀平時活潑好動的樊明棠，今日卻始終低垂著頭，不過短短數日光景，她便憔悴消瘦了大半圈，雙眸晦暗無光，周身籠罩著一股化不開的怨戾與死氣，整個人恍若失了魂魄的木偶一般，完全不在狀態。
沈氏見狀，亦是垂頭輕歎了一口氣，拿著手帕擦了擦眼角，溫聲附和道：
“去罷去罷，你們姐妹倆自幼有這份奇特的身世緣分，去屋裡好生說說知心話，將過往的芥蒂都解開才是。”
顧清歡與樊明棠聽罷，各懷心思地躬身施禮，一前一後緩緩步出了慈安堂。
順著幽靜曲折的長廊，兩人一路無言。
樊明棠沉著一張臉，徑直將顧清歡領進了自己的閨閣院落。
顧清歡重踏舊地，院中一草一木皆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模樣。
跨過門檻，步入內室，兩人伺候的丫鬟仆從也都極有眼色，在外間候著。
待二人進去，木門便隨之合上。
樊明棠連茶水都懶得叫人準備，隻自顧自走到案幾旁坐下，冷著一張臉，偏過頭去，連正眼都不肯瞧顧清歡一眼。
顧清歡見狀卻半點不客氣，悠然自得地在大榻上尋了個舒坦的位置側身坐下，眼波流轉間，不緊不慢地拋出了誘餌：
“我昨日入宮……聽太子殿下提起，你自爆是重活了一世之人，甚至還同他說，我前世母儀天下、獨攬盛寵？”
樊明棠聞言猛地扭過頭來，眼底頃刻間漫開無儘的酸澀與絕望，隨即淒然冷笑起來：
“他……他竟連這樣的秘密都告訴了你？”
“嗬……哈哈哈！”
她笑得淒厲，眼淚卻已在眼眶裡打轉，聲音也止不住地發顫：
“果然……果然是他愛極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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