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卻勾人。
秦聿的呼吸都亂了。他的瞳孔在月光裡顯得更深，像兩口要把人吸進去的井。
他就那樣停在離顧清辭不過幾厘米的地方，一動不動。不是不敢，是舍不得。這個人睡著了，眉眼那麼安靜，安安靜靜地躺在這裡，躺在他身邊。這比什麼都讓他滿足，也比什麼都讓他發瘋。
因為他知道，這樣的時刻是偷來的。等他醒了，就又會把自己推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聿才直起身。他退後，回到沙發上，把自己縮進那條薄毛毯裡。月光從窗簾縫裡漏下來，照出他半明半暗的、年輕而充滿攻擊性的輪廓。他睜著眼，望著顧清辭的方向。他不想睡。他怕一閉眼，這個人就會從夢裡消失。
“你遲早......是我的。”他無聲地說。聲音沒有形狀，隻化成一片極輕極輕的吐息，融進這間房越來越涼的空氣裡。
顧清辭在熟睡中翻了個身，把臉朝向他。月光剛好落在他的唇角，極淡，像等誰來吻。
顧清辭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他難得睡得這樣沉，連夢都沒做一個。高燒退去後的身體像被掏空又重塑過一遍，四肢發軟，但腦子清明了。他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七點四十。他平時六點半就起床，今天竟晚了一個多小時。
顧清辭皺了皺眉，正要掀開被子下床，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極輕的鍋鏟碰撞聲。他動作一頓，慢慢走到窗邊，往下一看。秦聿係著圍裙，正站在廚房和餐廳之間的過道上，一手端盤一手擺碗，忙得像個要開張的小餐館老板。
顧清辭洗漱完下樓時，餐廳的桌子已經被擺得滿滿當當。蝦仁蒸蛋、清炒時蔬、小米南瓜粥、一小碟醬菜，外加兩杯溫度剛好的蜂蜜檸檬水。秦聿正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籠剛蒸好的蝦餃。他看見顧清辭，立刻笑起來：
“哥，早安。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我特意給你做得多一點，你最近瘦得脫相了，得補補。”
顧清辭坐下來，掃了一眼餐桌。他必須承認，這桌飯做得很用心。蝦餃的皮薄得透光，蒸蛋滑得能照見人影。他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粥。胃裡暖起來，人也跟著放鬆了幾分。
“快吃，少說話。”他說。
秦聿“哦”了一聲，乖乖坐下。他給顧清辭夾了一個蝦餃，又給自己剝了個雞蛋。他吃飯時也不安分，總抬頭看顧清辭。
顧清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你看什麼。”
“看你啊哥。”秦聿說得理直氣壯，眼睛彎起來，“你肯好好吃飯，我就開心。”
顧清辭沒理他，低頭繼續吃。他的心思卻不在飯上。他想到昨晚自己是怎麼睡著的，想到秦聿就睡在離他不到兩米的沙發上，想到今早醒來時，那人的毯子整整齊齊疊在一邊，人卻不在。
秦聿一定很早就起來準備早餐了。這個家裡，有一半的溫度，是這個人在用最笨拙又最堅持的方式一點一點堆出來的。
可正因如此，顧清辭才更怕。他怕自己習慣了。也怕秦聿習慣了。他們之間這段日子，像踩在一根極細極細的鋼索上，誰都不敢低頭看腳下。
而秦聿似乎並不打算下這根鋼索。他甚至還想在上麵跳舞。
顧清辭忽然想起了臨州。那個叫林小瑜的Omega，像一朵怯生生的、跟在秦聿身後的小花。
他放下筷子，狀似不經意地說：“你之前在臨州帶的那個Omega，叫林小瑜吧？後來怎麼沒見你再跟他玩了。”
秦聿剝蛋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抬起眼，臉上的笑淡了些，像被掃了興。他“嗯”了一聲，把蛋殼丟進碟子裡，聲音不大：
“早就不一起了。本來也不是多熟。”
顧清辭看著他，不知為何，心裡像有塊極小的石頭落了地。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說：
“你二十四了，也該正經談個戀愛。別總是沒個正形。”
秦聿“嘖”了一聲，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似笑非笑地看他：“哥，你一個二十八歲還沒談過戀愛、初吻都在的母單solo，有什麼資格教育我啊？”
顧清辭的耳尖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他當然沒談過戀愛。他所有精力都給了集團，給了秦家。他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去經營一段關係。可被秦聿這麼明明白白地戳出來，他還是有些不自在。他板起臉，聲音冷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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