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關門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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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而奢華的包廂內，沉香的餘燼在獸首銅爐裡嫋嫋散儘。
水晶高腳杯被賀隨東不緊不慢地擱在理石台麵上，發出輕微卻冰冷的清脆叩擊聲。
他掀起眼簾，眸底那股連日奔波帶來的倦意驟然被一層深不見底的平靜所取代。
“我是瘋了。”他竟然極其坦然地承接了陳嘉樹那句充滿驚怒的指責。
賀隨東將杯中殘留的紅酒一飲而儘，修長的手指捏著冰涼的杯腳，目光如凝固的墨色般沉著地落在陳嘉樹臉上，聲線低沉卻帶有某種不容避讓的穿透力：“那你呢？把田家的聯姻硬生生推了，大老遠跑到尼泊爾去吃苦做公益，你又是為了什麼？”
這話猶如一枚無聲落入深水中的重磅炸彈。
原本還在試圖勸和的樓冠，臉上的表情瞬間經曆了從茫然、錯愕到徹底崩壞的全過程。
他張了張嘴，目光在賀隨東和陳嘉樹之間來回掃視，顯然此刻腦回路已經徹底跟不上這兩人的頻道。
“等等！什麼情況？什麼尼泊爾？！”樓冠拍了一下大腿，聲音猛地拔高，滿臉寫著難以置信，“哎哎哎，你們倆到底還有多少事是瞞著我的？這群聊我怎麼感覺自己像個外人？！”
麵對賀隨東突如其來的質問，陳嘉樹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指尖緊緊扣著沙發扶手，手背上隱隱繃出青筋。
感情上的事他向來保守，出國的事更是鮮有人知道，整整半分鐘的死寂之後，陳嘉樹乾笑了三兩聲，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啞然與無奈。
他仰起臉，迎上賀隨東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利眼，苦笑道：“你怎麼發現的？”
賀隨東微微收攏西裝下擺，站起身來。對於打探或窺視他人的隱私，他向來沒有任何低級的情感嗜好，若非陳嘉樹今晚步步緊逼撕到了代真的頭上，他根本不會主動挑起。
“猜的。”賀隨東語氣平淡。
“哈哈……”陳嘉樹被自己這番不打自招給氣笑了，搖著頭合上了雙眼。
他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徹底放棄了在這場心理較量中占據上風的打算：“行，算你厲害。今晚的事……你就當我多嘴吧。”
三人的飯局落得冷清，賀隨東率先離場，很快包廂裡再次沉寂下來。
樓冠眼睜睜看著賀隨東離去，趕忙坐到陳嘉樹身旁：“陳嘉樹，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什麼代真，尼泊爾，這兒那兒的通關密語，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們倆關係這麼近，合著都瞞著我呢！”
陳嘉樹被他吵得不勝其煩，靠回沙發背上，疲憊地扶著額頭，深深歎了一口氣：“他愛慘了代真，你到現在還看不出來嗎？”
“看出來又怎樣？”樓冠扯開領帶，大惑不解地嚷嚷著，“他賀隨東是什麼人啊？至於這麼上頭嗎？一個女人而已，就算再漂亮、背景再好，能比親手締造一個商業帝國吸引力更大嗎？再說了，以後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聽到“一個女人而已”這六個字，陳嘉樹倏然抬起頭。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戲謔與嘲諷，直勾勾地盯著樓冠，仿佛要從對方那張急赤白臉的臉上剜出些什麼秘密來。
樓冠被他看得很不舒服，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挺起胸膛虛張聲勢：“看我乾什麼？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商場如戰場，怎麼能為了情情愛愛寸步不前！”
陳嘉樹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還有臉說人家隨東？當初是誰在非要找我動用關係去查一輛跑車的車牌，還拍著胸脯跟我說是一見鐘情，非卿不娶的？”
“靠！”樓冠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跳了起來，剛才還義正言辭的勢頭蕩然無存。
他漲紅了臉，嘴硬地嚷嚷道：“那是看走眼！懂不懂？！我那時候哪知道她是代真？我那是單純欣賞美女而已，你也知道我的，見一個愛一個……”
話聲越說越小，逐漸沒了底氣，樓冠乾脆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封口”的手勢，瞪大眼睛警告陳嘉樹：“我警告你啊陳嘉樹，這事兒給我徹底爛在肚子裡的絕對保密！絕對不能讓隨東知道！要是讓他知道我當年打過他老婆的主意，哪怕隻是誤會，他絕對能把我手裡的股權剝乾淨把我扔進黃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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