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你還知道我是你老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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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碧水岸主臥裡一片死寂。
窗外落雨過後的夜色濃稠如墨，唯有床頭歐式古董鐘的秒針發出單調而沉悶的“嗒嗒”聲。
代真輾轉反側，她微蹙著眉，試探性地伸出指尖摸向身側——觸手所及之處，冰涼平整，空蕩蕩的，沒有留下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
今晚在樓外樓的長輩麵前，賀隨東的戲演得滴水不漏。
麵對代向群的試探與魯東芝的關切，他體貼地為她添湯布菜，將她中途離席、衣衫半濕的狼狽，輕描淡寫地歸咎於“夜風驟起，陪真真去水榭避雨賞燈”。
可代真不是沒有心的人，回程的車上，哪怕他依然攬著她的肩，但那股刻意拉開的距離感與周身散發出的森然寒意，像是一堵無形的冰牆，將兩人好不容易升溫的溫存生生隔絕。
否則，他也不至於在這深更半夜，讓她一個人獨守空房。
真是睚眥必報，代真嘀咕了句，抬手將被子猛地往上一拉，有些煩躁地吐出一口悶氣。
她抓緊了絲被的一角，心裡委屈得發酸——明明今晚最無辜、最倒黴被卷進修羅場裡的人是她，憑什麼到頭來受冷暴力的還是她？
腦子愈發清醒，睡意蕩然無存，代真乾脆翻身坐起，按亮了床頭昏黃的夜燈。微弱的光暈灑在她單薄的肩頭，她靠在床頭軟包上，雙手環膝，不由自主地細細梳理起上一世關於林嘉川的記憶。
在她的前世，自從與賀隨東領證成婚之後，她與林嘉川便如同兩條徹底平行的直線，再無半點交集，甚至都不曾打過一次照麵。
代真依稀記得，前世差不多就是當下的光景，林嘉川順從了家族的安排，商業聯姻，隨後便海外定居。直到很多年後她窮困潦倒之際，林嘉川也僅僅是通過閨蜜田湉的手，輾轉給過她幾筆數額不菲的物質幫扶，除此以外，再無半點逾矩的瓜葛。
可如今，重生打破了既定的運行軌跡。
她在這輩子所做的每一個細微改變、每一次主動向賀隨東靠近的舉措，都如同亞馬遜叢林裡扇動翅膀的蝴蝶，引發了一場超乎她預料的劇烈風暴。
指甲一下又一下深深扣進掌心裡，手心的痛讓代真收攏了思緒，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翻身下床，隨手披上睡袍朝著走廊儘頭的書房走去。
書房的厚重實木門虛掩著，留著一道半指寬的縫隙。
溫暖而明亮的昏黃光線從門縫中傾瀉出來，在幽暗的木地板上割裂出一道狹長的印記，像是在無聲等待著某個人的光臨。
代真剛走到門前，還未來得及抬手，一股嗆人的濃重煙草味便順著門縫撲麵而來。
她不由自主地蹙緊了眉頭，賀隨東向來極重自律，如今這滿屋子的刺鼻煙味，足見他心底的焦躁與戾氣已經積壓到了何種地步，代真不由的心跳難受。
曲起食指，她輕輕在門板上扣了扣，隨後輕輕推門而入。
桌後的男人應聲抬頭，四目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賀隨東深邃如潭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但僅僅過了半秒，他便神色漠然地將視線移開。
他沒有再看她第二眼，隻是麵無表情地伸出修長的手指，將指間猩紅明滅的煙蒂重重按進桌角盛滿煙灰的陶瓷缸裡，用力碾了碾，青白色的煙霧繚繞升騰，將他那張緊繃冷硬的下頜線襯托得愈發淩厲，讓人辨不出絲毫多餘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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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徹底將她當成空氣的冷淡模樣。
代真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心底那股惴惴不安愈發濃烈。
硬著頭皮走上前，代真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軟著嗓子開口：“老公……都幾點了，怎麼還不回房睡？”
顧左右而言他。
聽到這句避重就輕的詢問，賀隨東唇角勾起一抹冰涼至極的嘲弄，心底最後一絲希冀徹底沉入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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