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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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澤聽完之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勸。
道理他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又一遍，可他清楚勸不動。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冰涼的桌麵，無可奈何地問道：“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這句話一問出口，沈泠瞬間陷入茫然。
他呆呆地望著窗外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流，眼底一片空茫。
很早很早以前，他就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灰蒙蒙一片，沒有什麼樂趣，也沒有什麼值得自己留戀、堅持下去的東西。
日子一天天地重複循環，過或者不過，好像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直到祁灼闖進了他死氣沉沉的世界。
就是那個人出現之後，他灰暗平淡的生活徹底變了模樣。
他體會到了心動的歡喜，擁有過滿心被填滿的踏實滿足，擁有過一段他曾經以為可望不可即的美好。
可如今那束曾經照亮他全世界的光，親手把他重新推回了無邊無際的寒夜裡。
賀澤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又是一聲重重的歎息。
他隻覺得心累，操心沈泠這一段感情，居然比他自己談戀愛還要疲憊煎熬。
他皺緊眉頭，心裡依舊不肯認同沈泠給祁灼套上的那層溫柔濾鏡，語氣帶著幾分較真：
“祁灼善良？你跟我好好說一說，他到底哪裡算得上善良？”
在他心裡祁灼跟陸衍一樣不是人！
沈泠嘴唇微微翕動。
他側過頭看向身側的賀澤。
賀澤待他真誠又仗義，這份心意他心裡清清楚楚。
可那段發生在高中、狼狽不堪、不堪回首的過往，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人提起過。
心底反複拉扯、猶豫不定。
他不知道，把那些難堪的往事說出口之後，賀澤會不會也用異樣、憐憫的眼光看待自己。
他不喜歡那種眼光……
算了無所謂了。
賀澤沒有催促，就那樣安安靜靜坐在卡座對麵，目光溫和，耐心地等待，沒有半分逼迫。
舒緩輕柔的背景音樂緩緩在咖啡廳裡麵流淌。
沈泠長長吐出一口堵在胸口的悶氣，緊繃許久的肩膀慢慢鬆懈下來。
他終於下定決心，低聲緩緩開口，將塵封了許多年的少年往事，一點點講了出來。
“我十多歲了才正式被沈家收養。”
“他們把我從偏遠的小城接到城裡，送進了那所幾乎全是豪門子弟的貴族學校讀書。”
“剛轉學過去的那段日子，我和那裡的一切格格不入。”
回憶慢慢鋪開，沈泠儘量保持著笑容像講故事一樣對著賀澤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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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的沈泠，留著一頭厚重冗長的劉海，長長的發絲垂落下來，幾乎遮擋住大半張臉。
他不愛說話，性格陰鬱孤僻，永遠一個人縮在教室最角落的座位。
周圍的同學衣著光鮮，隨口談論的派對、限量的球鞋、家族生意，全部都是他以前完全陌生、觸碰不到的世界。
沒有人願意主動靠近他，也沒有人願意和他做朋友。
順理成章地，他就成了這群富家子弟閒暇時候用來消遣、捉弄的目標。
書本會被人故意扔下樓，課桌裡麵被塞滿廢紙垃圾，走在走廊隨時會被人故意伸手狠狠推搡。
那些人圍在一旁哄笑，一口一個難聽的稱呼，嘲諷他陰柔、娘娘腔（這個詞非罵人哈我沒文化別罵我）。
“喲，這不是咱們班的大小姐嗎？走路看著點啊。”
“他走路怎麼扭扭捏捏的，跟個娘炮似的。”（這句話不辱男也不辱女，劇情所需哈！）
“哈哈哈哈你別說，還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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