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是不是重女輕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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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自由活動時間，全校師生都搬了小凳子在空地上坐好。
園長坐在第一排正中間，麵前擺了張桌子，上麵放著一本用來記投票數的本子。
張可可被他舅舅牽著手走到空地中央，張舅舅大聲說“好好唱，別丟張家臉”。
幾乎稱得上威脅的語氣使在場的大人們都皺起眉。
園長站起來講話，說了幾句“友誼第一比賽第二”“輸贏無所謂”之類的場麵話，然後宣布題目：《少年少年祖國的春天》。
每人清唱一段，這是三個年級都學過的歌。
不過常理來說大班的學生口齒會更清晰，徐行之看似處於劣勢。
張可可選了先唱，他的嗓子確實不錯，清亮的甜美童聲，歌詞也記得全：“我們歡樂的笑臉，比那春天的花朵還要鮮豔……”
可以聽出張可可專門練過，唱到高音部分也能穩得住，學生們打著拍子聽。
他那張小臉垂著，向觀眾席綻放令人舒心的笑容，幾個老師都看過他的表演，對此毫不意外。
張可可唱完鞠了個躬，回到張舅舅身邊坐下，張舅舅得意地抱著他，自以為勝券在握。
接收到鄭老師和徐立行鼓勵的眼神，徐行之走上台站定，兩手自然垂在身側。
她沒有像張可可那樣低著頭，反而微微抬起下巴，雙眼目視遙遠的天際線，然後開口。
聲音一出來，園長就坐直了。
四歲孩子的音準勉強在線，但她一張嘴就是滿場都能聽見的音量，每個字清清楚楚從嗓子眼裡排隊跳出來。
搭配從小被慣著長大的張揚，簡直就是歌詞中肩負祖國未來的少年本人。
其她學生也從打拍子變成一起唱，幼兒園上方環繞著清脆的歌聲。
見多識廣的園長都有些恍惚，情不自禁想起她的少年時光。
她完全不用去記錄誰得票高，實力差距太明顯了。
張可可坐在椅子上，小手放在膝蓋上握著，不敢看張舅舅越來越陰沉的表情。
等徐行之唱完，周圍響起激烈的掌聲，她情緒也有點上頭，特意模仿故事書裡的王子行禮，還詢問在座各位滿意與否。
周圍女孩誇張地起哄，男孩在羞澀的尖叫。
這從容的姿態讓園長都認為她有機會搏一搏領唱的位置。
張舅舅忽然站起來，他那砂紙般粗糙的厷鴨嗓像在孩子們的笑聲中投了顆炸彈：“不行！你們欺負人！”
老師們麵麵相覷，張舅舅把張可可從椅子上拽起來摟著肩膀，朝園長那邊瞪著眼。
“園長你重女輕男！我姪男唱得哪裡不好？就因為她是個女孩你就把名額給她？我要告到市裡！告到領導那裡去！”
張可可被他舅摟得身體一歪，踉蹌了一下站差點沒站穩。
他聽到自己舅舅這話，嘴唇囁嚅了兩下，但最終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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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張可可同班的幾個女孩長長噓了一聲，男孩也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不說話。
園長嘴都氣歪了，她莫名其妙被扣了這麼大的帽子，在這個節骨點上直接成了政治問題。
她思考要不要請教育部門介入調查，把這個瘋厷子關進去。
突然一個人從大班人群裡走了出來，她走到場中央，先朝園長鞠了個躬。
然後她轉向還在罵人的張舅舅，開口道：“我是大班的周曉，原定名單的另外一個人就是我。”
張舅舅不善地打量了她一眼，周曉沒管他接著說：“我願意跟張可可再比一場，要是我唱得不如他，就把我的名額轉給他，如果我贏了你就離開學校，不要在這裡欺負小班同學。”
所有人都驚訝地張著嘴，張舅舅被一個幼兒園小孩頂撞也惱火，他沒問張可可的意見，立馬應下來。
周曉退後幾步遠離這個癲厷，長吸一口氣開口唱歌。
她的聲線沒有張可可穩，但勝在咬字清晰，以及和徐行之如出一轍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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