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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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徐向樂沒有急著去談生意，她讓徐明心在陸家待著，自己要帶徐行之出去玩。
徐向樂這天正經打扮了一番，換上她店裡賣的黑色西服套裝。
上衣口袋裡露出疊得方正的雪白手帕，腳上蹬了雙擦得噌亮的皮鞋。
她在客廳戴領帶時，陸啾啾窩在沙發裡吃西瓜，眼珠子卻一直往這邊瞅，恨不得整個人貼過來。
徐行之穿著海魂衫和背帶褲，還梳了個六分頭，活像大戶人家的小少姥。
等到了地方，她才知道為什麼要穿這麼正式。
午後陽光穿過和平飯店的彩色玻璃穹頂，在大理石地麵上投下斑駁光影。
姨姪在迎賓員微微躬身的帶領下踏入龍鳳廳。
這邊的服務員都穿著筆挺的白色製服，先捧著托盤送來兩杯水，再將菜單遞給徐向樂。
徐行之暗自盤算這兩杯水要多少錢，表情平添幾分憂鬱。
“怎麼了？太熱了嗎？”
她輕輕搖頭，和徐向樂聊起天。
“感覺很貴的樣子。”
“這裡是海城曆史最悠久的飯店，要不是開服裝店賺了錢，我還真舍不得來。”
沒多久，服務員依次上菜，還適時輕聲講解每道菜的典故。
先是一籠玲瓏剔透水晶蝦仁開胃，接著是鹹甜適口的海城熏魚、酥脆酸甜的鬆子桂魚。
兩人各嘗了幾筷子後，主食兩麵黃也上了桌。
最後選了酒釀圓子作甜品，但徐行之年紀太小，隻被允許嘗小半勺。
總的來說，是頓很不錯的午飯，畢竟美食總讓人心情愉悅。
吃完正餐，徐行之本以為要走了，徐向樂卻神秘一笑，牽著她的手，跟著接待生繞過幾個轉角。
接待生推開一扇厚重的紅木門，彎腰請她們進去。
幾位穿著白襯衫的老克勒正在彈奏樂器，兩人在絲絨卡座上坐下，聽著《夜海城》的旋律緩緩流淌。
徐行之還是頭一回知道和平飯店裡有爵士酒吧，止不住好奇心四處張望。
徐向樂點了一杯酒和一杯橘子汁，低聲向她解釋。
“這幾位樂隊成員是上世紀40年代百樂門第一支全華人爵士樂隊。”
她晃了晃杯中的酒，仿佛透過玻璃望見往昔的輝煌：“現在你聽到的，是當年原班人馬奏響的、原汁原味的老海城樂曲。”
徐行之隨著節奏搖頭晃腦，周圍很安靜，大家都在默默傾聽。
下午三點，音樂漸停，徐向樂和四周的客人紛紛起身，開始整理衣襟。
徐行之以為是臨近閉店，誰知下一秒音樂再次響起，節奏像鐘擺一樣，舒緩又不失律動，有一種慵懶的感覺。
舞池裡的燈光暗下來，隻留頂上一圈琥珀色的壁燈，把人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接下來，是舞會時間。”
徐向樂摟住她的肩，示意她去看已經成對牽著手的人。
女士們大多穿著深色西裝，男士則穿著碎花連衣裙或繡花旗袍，裙擺在微光裡搖曳。
歌應當是串燒，曲子忽然歡快起來，像睡醒起來玩耍的小獸。
“要跳舞嗎？這有不少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徐行之看得出，躍躍欲試的分明是小姨本人。
她剛一點頭，徐向樂便毫不遲疑滑入舞池，彎腰邀約一位早就留意到的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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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男士穿著墨綠色的旗袍，開衩不高，剛好在膝蓋側麵露出一節潔白的小腿。
綢緞般光滑柔順的長發盤成鬆鬆的髻，耳垂戴著珍珠耳釘，隨著他轉頭的動作微微晃蕩，好一個海城風情。
他被女人熾熱的視線盯得臉熱，猶豫了一下，蔥白的指尖試探性放進她的掌心。
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緊緊抓住手，另一隻溫熱的手已經摟著他的纖腰，帶著他旋入舞池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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