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徐向安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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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彙演後，白天越來越短，下午剛放學天就黑透了。
徐向平這陣子要處理年終事務，天天抱著一摞報表回來，加班加點處理工作。
徐向樂更不用說，年關是生意最忙的時候，三家店連軸轉，恨不得睡在店裡。
徐行之每天放學回來，家裡都沒幾個人，她先扒拉著暖爐把手指頭烤熱，再去找徐向安玩。
二姨通常在家裡沒人的空房裡擺弄相機，但徐行之發現，她最近發呆的次數變多了。
以前她調配顯影液總是很熟練，最近幾次，水洗底片的手頓在半空好一會兒，直到底片要毀了才回過神。
徐行之看在眼裡，大概猜到是什麼原因，後來她放學回家，都會多帶一些書。
班裡同學傳閱的《大眾電影》雜誌，還有曹老師那翻到的《攝影之友》，她都借過來，塞到徐向安的枕頭底下。
有天早上她摸過去看，發現幾本都被翻過了，夾了書簽的那頁是海城某家照相館的彩色廣告。
那家店在宣傳進口的立本富士彩色衝印設備，圖上少男提著長裙裙擺，衣裳色彩極其鮮豔，像要從書裡跳出來。
這天晚上吃完飯，她把徐向安拉到沒人的房間，和她抵著頭說悄悄話。
“安安姨，您想不想開照相館。”
徐向安知道姪子又要出主意，枕頭底下的書除了她也沒人會放，於是她笑嗬嗬點頭。
“您拍的照片比照相館的還好，之前姚阿姨來我們家，說您都可以參加海城的攝影展。”
徐向安臉上一熱：“那是你長得上相。”
“才不是，”徐行之兩隻小手直比劃，“我去朋友家玩過，她們的照片都沒您拍的好。”
徐行之不想讓二姨因為被姐妹落下而寂寞，小臉板得像在給張智輝補習。
“馬上要過年，家家戶戶都要拍全家福，現在國營照相館排隊排成那樣，您手藝又比她們好，為什麼不做？”
徐向安其實不止一次想過這事。
百貨大樓底下的紅光照相館，拍一張一寸黑白照要八毛，要等一星期取片。
稀有的彩照貴到一張兩塊五，還得寄去京城洗印，來回要半個月時間。
而且不僅貴，攝影師脾氣也大，姿勢擺不對就吼，多拍一張跟要了她們命似的。
上回隔壁王姨一家去拍，本來姿勢都擺好了，她女兒眼睛酸，忍不住眨了下眼。
結果攝影師也不管，直接哢嚓拍出廢片，王姨跟人吵了一架，錢最後也不給退。
可每到臘月，門口還是排起長隊，一大家子人踮著腳往裡張望，就是為了留個念想。
要是自己開呢？
徐向安知道什麼光線把人拍得最好看，哪個角度顯得臉小、脖子長，怎麼樣才生動。
她還會根據服飾和環境改變拍照風格，比如姪子合唱團那次要朝氣蓬勃，六歲生日那次要溫馨喜人。
這些事國營館的人不會琢磨，她們隻管人往那一坐，拍好就完事。
“私人照相館能賺不少吧。”
回到家的徐向樂偷偷摸摸從門縫裡探出頭，她對家人當個體戶完全支持。
“能，”徐行之替徐向安回答，“我們便宜兩毛錢，六毛一張。”
徐向安算了下成本，感到疑惑：“六毛？那賺什麼？”
“這就是薄利多銷。”
徐行之說的就是上輩子某個企鵝公司的遊戲，見小姨也點頭讚同，她繼續盤算。
“而且國營店說七天，實際上十天都拿不到，您當天衝出來的優勢太大了。”
“需要隔天。”
徐向安糾正她，談到熟悉的領域語速都快了些。
“顯影要控製溫度，冬天水溫不好調，當天夜裡衝完還要晾乾，最早也得隔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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