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三百五十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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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十點。
鶴鳴國際學院大禮堂的燈光全部調到了最亮。
白色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來，光線打在拋光的大理石地麵上，折射出一層細碎的光暈。主席台上擺了一排深藍色的絨麵座椅，正中間架著一塊巨大的LED屏幕，上麵滾動著“第十二屆年度公益捐贈儀式”的字樣。
陸聽晚坐在A班區域的第三排。
校服裙的下擺被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捏了一下，又鬆開了。
葉小棠坐在她左邊，安安靜靜地翻著手裡的活動手冊，一頁一頁，翻得很慢。
裴時行在她右邊隔了兩個座位。坐姿端正，目視前方，像一尊不會晃動的雕塑。
教務處主任姚遠走上主席台，拿起話筒。
“各位同學，今年的公益捐贈儀式正式開始。我們將按照捐贈金額由高到低依次宣布，並請捐贈人代表上台簽署捐贈協議。”
大禮堂裡的說話聲漸漸小了。
不是因為安靜，是因為所有人都在等一個東西。
排名。
“第一位。”姚遠翻開文件夾，“捐贈金額八百萬人民幣。A班，裴時行同學。”
掌聲響起來。整齊的、帶著敬意的掌聲。
裴時行站起來，步伐不急不緩地走上主席台。簽字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簽的不是八百萬的支票，是一份作業。
陸聽晚看著他的背影。肩很直，腰線很窄，校服被他穿出了不屬於校服的質感。
八百萬。對他來說大概跟買一塊手表差不多。
“第二位。捐贈金額六百萬人民幣。A班，沈知意同學。”
又一陣掌聲。
沈知意從座位上起身，微微整了一下領口。經過陸聽晚身旁的時候，她側過頭，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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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溫和，溫度適中。
但那個“六百萬”的數字在空氣裡停了一拍。去年沈知意捐的是四百萬。今年直接加了兩百萬。
陸聽晚的指甲嵌進了掌心。
她知道那兩百萬不是為了慈善。
“第三位。五百萬人民幣。A班，季淩霄同學。”
季淩霄從後排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白色頭發在日光燈下很晃眼。路過陸聽晚的時候，他低聲說了句：“排名這種東西，當個樂子就行。”
說完雙手插兜走上了台。
“第四位。四百五十萬人民幣。A班，秦婉晴同學。”
秦婉晴小跑著上台，簽字的時候笑容很燦爛。
“第五位。”
姚遠翻到下一頁，停了半秒。
“捐贈金額三百五十萬人民幣。A班，陸聽晚同學。”
掌聲還是有的。但比前麵幾位要薄一些。
隻薄一點。
但在這種場合裡，“薄一點”本身就是一種聲明。
陸聽晚站起來，脊背挺直，步伐平穩地走上主席台。
簽字。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時候，她的手指很穩。
旁邊的LED屏幕上已經跳出了前五名的排名和金額。裴時行800萬，沈知意600萬，季淩霄500萬，秦婉晴450萬，陸聽晚350萬。
白底藍字。清清楚楚。
她走回座位的時候，聽到身後隔了兩排的位置傳來一個壓得很低但故意讓人聽見的聲音。
“才三百五十萬啊。”程雨珊歪著頭，用指甲敲著座位扶手，“盛華國際是不是海外業務緊張了？”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前後三排的人都能聽到。
陸聽晚停下腳步。
沒有轉身。
但她的聲音在安靜的禮堂裡非常清晰。
“有些家族的善意，不需要用金額來衡量。”
程雨珊的笑容僵了一拍。
周圍幾個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坐在前排的裴時行微微側過頭，視線停在她身上。不長。一秒。
然後他轉回去了。
嘴角看不出弧度。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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