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兩周速成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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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棠瞪大了眼睛。
“你不會要唱歌吧？”
“不是。”
“跳舞？”
“也不是。”
“那是什麼？”
陸聽晚看了一眼舞台方向。燈光正在切換，工作人員推了一架三角鋼琴上台。黑色的琴身在追光下反射出一層冷潤的光澤。
葉小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嘴巴張成了一個O。
“你要彈琴？”
“嗯。”
“你什麼時候會彈琴的？”
“最近學的。”
葉小棠愣了兩秒，然後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
“那你加油！”
“好。”
主持人已經在台上報節目了。前麵有兩個表演，一個是B班的弦樂四重奏，一個是C班的現代舞。
陸聽晚坐在座位上，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按著鍵位。
右手三連音。一二三，一二三。
十二米外的位置。裴時行坐在第一排的嘉賓席。主持人報到下一個節目的時候，他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往前傾了一度。
“下一位表演者，A班陸聽晚同學。曲目：貝多芬《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了。
兩周。
她學琴一共兩周。兩個下午。加起來不到六個小時。
《月光》的前兩段他教過她。第八小節的最後一遍，她勉強彈完整。
勉強。
她要在一千個人麵前彈“勉強”。
陸聽晚站起來。走進過道。走上台階。
高跟鞋在木質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步一步，節奏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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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檳金的裙擺在追光下流動，像一條緩緩淌過舞台的河。
台下安靜了。
不是因為期待，是因為好奇。陸聽晚彈鋼琴？沒人知道她會。
季淩霄在第三排，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手臂搭在旁邊空椅子的扶手上。嘴角彎了彎。
這個女人總是給人驚喜。
舞台中央。
她在鋼琴前坐下。
琴凳的高度不太對。她伸手調了一下，前後挪了兩次才找到舒服的位置。
這個動作被全場看在眼裡。
有人小聲議論。“她是不是不太熟？”“看起來像初學者。”
她聽到了。
沒關係。
手指搭上琴鍵。
白鍵的溫度比裴時行家裡那架斯坦威低一些。陌生的琴，陌生的觸感。
她深吸了一口氣。
第一個音落下。
升C。三連音的第一個。
第二個。
第三個。
三個音連在一起，輕柔地從琴弦上浮起來，在安靜的宴會廳裡一圈一圈地散開。
像月亮的碎片落在水麵上。
她的手腕是活的。這是他教她的。“手腕是活的，不是木頭。”
第一小節。
第二小節。
右手的三連音在高處流淌，左手的長音在低處托著。
沒有斷。
裴時行的手指在扶手上鬆開了。又收緊了。
第三小節。她的小指夠到了那個最高的音，手型微微有些吃力，但落下去的一瞬間，音準是對的。
第四小節。重複段。她的呼吸放輕了，肩膀線條柔和下來。
旋律在宴會廳的穹頂下回蕩，三盞水晶吊燈上的切割麵把聲音折射成無數細碎的回響。
第五小節。
她的右手在過渡音的位置停了半拍。
很短。短到大部分人可能沒有察覺。
但裴時行察覺到了。
他的呼吸停了那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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