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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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柚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擋了擋臉。
“我沒事。”
她試圖用吞咽口水來緩和身體的不適，她必須馬上離開這裡，她不想見到安岐，更不想大庭廣眾地被扔出去。
“這……誒唷，這不是薄柚嗎？”
一道稍顯尖銳的女聲響起。
薄柚沒成想急診室的當班醫生裡會有認識她的人，一抬頭，她不免有些錯愕。
是黎檸。
她帶過三年的助理。
比黎溫黎源小一輩，級別低一些。
“你居然能從監獄裡出來！”黎檸越看越是控製不住滿腔的激憤悲傷，最好的安嶼哥哥，就是被她害死的！
監獄兩字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凝聚在了薄柚身上。
不少人都反應過來她是誰。
“你來這裡乾什麼！你怎麼還敢來華安！你以為有鬱總撐腰，安岐院長就不敢動你嗎？！”黎檸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薄柚無話可說。
她知道黎檸對死去的安嶼抱有一份少女情愫，而哪怕明知會得罪鬱屏石也願意幫她逃走的安嶼……對她自然有那麼點好感。
安嶼為人儒雅，性格溫良，待人接物彬彬有禮。不怪那時情竇初開的黎檸對安嶼心生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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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導致了今時今日薄柚需要麵對的苦果。
是她該的。
“對不起。”
薄柚聲音微啞，像蒙了一層細砂紙，透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她一隻手往後撐住，勉力下了病床。
“等等。”
黎檸雙眼已經通紅。
其餘醫護人員看向薄柚的眼神亦是不善，沒人會不惋惜英年早逝的安嶼醫生，華安國際的多數人都和安岐院長一樣，對薄柚極為厭惡。
“記得結賬。”
黎檸讓護士拿來賬單。
“一共一千二百元。”
薄柚忍著諸般不適，馬上結了賬，挨著牆慢慢往外走。
等安岐在院長辦公室看見手機消息時，薄柚已經挪到了華安國際外她昏倒的公交站亭。
“她是昏迷被人送來的？”
作為安嶼的孿生弟弟，安岐的性子乍一看和安嶼如出一轍，外表溫潤如玉，舉止有禮有節。
但事實上，那不過安歧對外的偽裝，尤其在安嶼死後，人前裝模作樣幾乎成為了安歧懷念哥哥的一種發泄途徑。
他隻要演得足夠像，不就等於安嶼活著嗎？
“是，說是昏倒在大門外的公交站台。”
“調監控。”
安歧語調冷漠，他從不是個信巧合的，他絕不會像安嶼一樣這麼好糊弄，輕易送掉了身家性命。
直到安歧看到此刻，薄柚仍坐在公交站台的長凳上，畫麵裡的她像是一尊單薄而滿是裂紋的瓷器。
哪怕隔著監控，也能感受到對方的脆弱和無力。
然後他看到一輛牌照明顯是集團的黑車開到站台前接走了她。
“院長。這一個月來鬱總為薄柚鬨出的動靜可不小。”助理十分委婉地勸了句，千萬不能衝動。
“出來了就好。她要真老死在監獄裡，豈不是壽終正寢？”安歧扯了扯嘴角，隻是眼睛裡沒有正常人的溫度。
他是答應過安嶼，絕不遷怒薄柚。
但這不意味著他要善待這個害死他哥哥的劊子手！
之後幾天，薄柚除了去醫院，便是一門心思地捯飭自己的外表。
有賴於天生優越的骨相，哪怕顴骨微微凸起，皮膚憔悴暗黃，曾經皎皎如明月的麵龐被牢獄生活徹底搓磨，但稍微用心養一養，眼尾的弧度仍在，清麗的輪廓因消瘦更加分明。
薄柚那日在九龍買了最要緊的幾樣化妝品，又隨意挑了幾身不會讓鬱屏石覺得在賣慘的新衣服。
總之，薄柚再度有了人樣。
淡妝一畫，頭發染黑後一盤，換一身乾淨清爽的衣裙，站在鏡子前，她都有些恍惚。
她又走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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