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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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彈很快暴露了出來，滿車被押送的犯人都躁動了。
混亂隨之而起。
另一輛被安排好的卡車撞上了前麵的警車，他們這輛車的司機同樣是內應，二話不說跑了路。
嘈雜而充滿怒罵聲臟話聲的畫麵裡，薄柚腦袋終於轉了下，她看了下離她不過三米的炸彈。
然後她很是敏感地回眸看了眼裝在車頂角落閃爍著紅點的監控，這一下速度極快。
快到鬱屏石沒能來得及細看她眼底的情緒。
但他仍被薄柚臉上濃鬱極了的哀傷與麻木觸動到。
說實話，她這十天半月來的表現……他挺滿意。
甚至說，他覺得足以抵消之前跑路的過錯。
他想著，不管怎樣，她如果跑出來，他一定給她換個好端端的新身份，再給一筆錢。
讓她能夠好好生活。
但是，她一動不動。
直到別人搶來了鑰匙，鬨哄哄地亂著，各自顯著神通，她還是坐在位置上，也不想方設法對扣在窗欄上的手銬動手腳。
炸彈倒計時一分一秒過去。
薄夫人在旁覷著兒子的神色，唇瓣微微動了動，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就在黎溫黎洋互相使著眼色打算給薄柚求情時，鬱屏石到底按下了倒計時的暫停鍵。
難道要當著她昔年夥伴和弟弟的麵炸死她嗎？
鬱屏石沒想殺了薄柚。
哪怕她知道自己那麼多秘辛，哪怕她可能已經沒有了其他能夠再利用的價值，哪怕是死了可能更好。
他其實捕捉到了倒計時進入三十秒後薄柚身上一個很細微的動作。
她似乎瑟縮了下。
兩隻手稍稍往手臂上挪，作出一個低頭環抱自己的動作。
她是害怕的。
卻也不跑。
鬱屏石沒能想明白。
然後薛睦衝上了車，看見了等死的薄柚，劈頭蓋臉一頓喝罵，發泄著十天半月來的洶湧怒火。
話裡話外都是薄柚犯賤死腦筋活該被打死被榨乾的惡毒言語。
當事人一句沒還嘴，還衝薛睦露出一點點笑。
沒等薛睦罵個爽，變故橫生。
一輛不是鬱屏石安排的小車不知為何碰上了這輛車，這一撞直接激活了已經暫停下的炸彈。
“我去！”
薛睦也被炸彈走時的滴滴聲整得頭皮發麻，立刻拿出鑰匙來給薄柚解開，又趕緊拉她下車。
衝天震響和熊熊火光下，薄柚的聽力受到了損傷，腦子也被捎帶，加上之前舊傷，索性昏迷不醒躺進了重症。
重症的開銷不一般，需要人簽字。
這份表格直接呈到了鬱屏石麵前。
他一目十行看了薄柚目前的情況，又回想起她靜靜坐在押運車裡的背影，心中罕見地生出一絲不該有的悔意。
她大約沒出賣自己。
也乖巧地按照他的指令頂了罪。
就是養一條狗也不見得能聽話成這樣吧？
任勞任怨，挨打挨罵不說，還能頂著一身他造出來的傷把他安排的事統統做好。
“鬱總。”
可能是他停頓的時間偏長，又或者是黎溫等人擔心他見死不救，鬱屏石瞥了眼出聲打斷他思緒的黎溫。
他沒說什麼，提筆在列滿了費用的申請單上簽了字。
“往後直接走賬。”
“好。”
再後來，是每個季度她的近況彙報，附帶一張小賣部開銷的清單，止痛片買得比衛生巾多。
不過她從沒提外出治病的要求。
每年體檢報告一堆上上下下的箭頭，這一世和上一世一模一樣。體重從入獄的一百出頭掉到了九十五六。
然後就是那趟他重生回來的美洲之行。
直到此刻。
他安然躺倒在極大的浴缸中，舒展著被溫水包裹的四肢，享受著她剛剛好的頭部按摩。
這一刻，有淡淡的幸福感充盈了他向來荒涼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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