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個女人對她的手似乎沒什麼抵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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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是被香味叫醒的。
是煎蛋的焦香混著白粥的米香，從門縫裡鑽進來，落到她枕邊。
好香。
她睜開眼，花了好一會確認自己在哪裡。
港城，半山豪宅，昨晚和港城商會的人應酬過。
廚房裡有動靜。
誰？
過了大概五秒中，她想起來了。
昨晚她帶了一個人回家。
昨晚洗澡時她站在淋浴下麵想好了：第二天客氣地送走，給點錢，最多幫她找個短租公寓。
仁至義儘。
她不是會隨便讓人住進自己家的人。
讓一個陌生人住進客房已經是她二十五年來做過最離譜的事了，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她翻身起床，隨便套了件外袍走到客廳。
然後她看到了餐桌上的早餐。
白粥兩碗，煎蛋兩個，榨菜一碟，香油點了，醬油畫了圈。
不是什麼豪華的菜式，但每一樣都擺得整整齊齊，蛋的邊緣焦脆，粥的濃稠度剛好，榨菜切成了細絲而不是整根堆在一起。
她一個人住了三年，幾乎沒開過火，餐桌上從來隻有一個杯子。
現在多了一副餐具。
“你醒了？”繆心奕把培根端了上來。
一雙手闖進了她的視線。
修長，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乾淨，指尖微微泛著健康的粉，虎口處有一小片泛紅，像是被什麼東西摩擦過，不太明顯，但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紮眼。
手的主人正拿著筷子把煎蛋和培根夾進她麵前的盤子裡，動作利落。
視線向上，袖子挽到手肘，手腕內側的皮膚在晨光裡幾乎透明，能看到淺藍色的血管。
溫情站在餐桌前，原本準備好的措辭——
“昨晚謝謝你，我可以幫你聯係一個短租公寓”、“你需要多少錢我可以先給你”、“這是我助理的名片有事可以找她”……全部卡在喉嚨裡。
“馬上好。”溫情沒說話，繆心奕也不覺得尷尬或者生氣，她好脾氣地笑了笑：“不用等我，你先吃吧。”
溫情在餐桌前坐下，她低頭看著麵前的粥和蛋，又抬眼看了看繆心奕的背影：“沒事，我等你吧。”
這個女人穿著昨天那件舊衛衣，長發沒紮散在肩膀上，圍裙的係帶在後腰打了個鬆鬆的蝴蝶結。
灶台上的鍋鏟在她手裡翻飛，動作嫻熟得像是做過幾千次。
她太久太久沒有被人照顧過了，不是秘書幫她訂餐的那種“照顧”，而是……說不上來，以溫情的財力，請五個住家保姆都不成問題，但她覺得麻煩，不喜歡別的人闖進她的生活。
她看著繆心奕的背影，意外地不反感。
“你幾點起的？”溫情問。
“六點。”繆心奕解下圍裙。
圍裙是助理周予安給買的，搬進來後溫情從沒用過，連標簽都還沒剪。
現在標簽沒了，圍裙上沾了一小片油漬。
繆心奕拉開凳子坐在溫情對麵，露出一個好看的笑：“久等了，開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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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低頭吃了一口蛋。
焦脆的蛋白在齒間碎裂，蛋黃流出來裹著米粒，很好吃，很溫馨，像小時候姥姥做的早飯，帶著煙火氣。
她又夾了一筷子培根，喝完半碗粥，看向埋頭吃飯的女孩。
昨晚燈光昏暗，今天在陽光的照射下，白皙的皮膚把她的五官襯托得更加清晰，像一幅重點分明的水墨畫。
如果繆心奕一直待在家裡，似乎也不錯？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溫情自己都嚇了一跳。
溫情，從小被當成溫氏珠寶的繼承人培養，幾乎不會在做決定時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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