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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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機，溫情看那一眼窗外。
落地窗外灰蒙蒙的一片，雲層壓得很低。
溫情整理了一下心情，終於撥了那個一年打不超過十次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助理："溫總，董事長在開會，稍後給您回電。"
等了二十分鐘。
她在這二十分鐘裡看完了周予安發來的文件，回了三封郵件，吃完了周予安留下的那塊巧克力。
苦的，和她現在的心情一樣。
比趙永昌的騷擾和張德順的威脅更讓人疲倦。
電話響了。
"什麼事？"
那頭的聲音平穩、冷淡、不帶任何情緒。
和十年前問她"為什麼要割腕"時的語氣一模一樣。
溫情的聲音恢複如常："港城商會的審批卡住了，幾個理事要價偏高，其中一個情況比較複雜，想跟您商量一下。"
女人的聲音很果斷："要多少錢？"
"兩百萬，但是——"
"預算裡走，不必報我。"緊跟在但是後麵的諸多艱難和委屈被殘忍地打斷了。
溫情攥緊了手掌。
美甲嵌進掌心，掐出了幾道淺淺的紅印。
她要的不是錢。
她想說的是：有一個理事要錢，但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另一個人在騷擾我，給我送了包廂號。
溫情需要的不是兩百萬。
而是有人告訴她"別怕"，安慰她“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她最終沒說出口。
電話那頭的人打破了沉默："還有別的事嗎？"
溫情的嘴唇張了一下："……沒了。"
"嗯，"女人似乎遲疑了一下，還是關心道：“在港城保重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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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忽然有些想哭。
換作是同齡的女孩，聽到母親的叮囑，第一反應可能不是開心，反而是覺得媽媽嘮叨。
溫情自己都覺得可笑，她居然被這種吝嗇的關心打動了。
可惜，掛斷前溫情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另一個聲音。
是一個年輕女孩的笑聲，隔著門模糊地飄進來，伴隨著一個溫柔的中年女聲，壓低了音量但壓不住那種軟綿綿的寵溺："念念，別鬨，你媽媽在打電話辦公。"
書房的門被輕輕合上，笑聲被關在了外麵。
很短暫。
但溫情還是捕捉到了。
她幾乎是倉皇地搶先一步掛斷了電話。
溫情不敢繼續往下聽，她害怕在電話裡聽到母親溫柔的聲音。
通話時長兩分零七秒。
她來港城快一個月了，這是她和母親最長的一次通話。
溫情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灰蒙蒙的海麵，手裡攥著隻跟她說了兩分零七秒就掛斷的親媽的電話。
那個溫柔的女聲是林知意。
是溫明儀真正的愛人，是她選的、她愛的、她願意用一輩子陪伴的那個人。
笑著想要闖入溫明儀書房的人是林念。
她是溫明儀和林知意的女兒。
被兩個母親愛著的女孩。
她從出生起就擁有溫情從來沒有擁有過的東西。
溫情十六歲被送出國學習，十七歲一個人過生日，二十歲以所有學科的完美成績提前畢業，也沒有獲得溫明儀的讚賞。
好像本該如此。
進入公司，她寫的第一個商業審批簽送到董事長辦公室時，沒有問"媽媽，你看我做得對嗎？
雖然溫情很想這麼撒嬌地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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