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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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著頭發："怎麼還不去洗澡？不是說了我來收拾嗎？"
繆心奕回過頭，眼睛裡帶著笑，答非所問："頭發沒吹乾，別著涼。"
溫情在沙發上坐下，端起那杯水，溫度剛好。
她看著繆心奕的背影，心想：這個人在碼頭風吹日曬一整天，回來還能做兩個菜，順便把家收拾成這樣，那她體力一定很好吧？
眼神不經意落到那雙好看得過分的手上。
假如說……
再一晃，繆心奕手裡多了一隻吹風機。
溫情頭發還是濕的，濕發貼著後頸，把睡衣的領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不用。"溫情說，"一會兒就乾了。"
繆心奕沒說話，她走到沙發後麵，把吹風機插上電。
嗡的一聲，熱風從風口裡湧出來，像一隻溫暖的手掌，她先對著自己的掌心試了試溫度：“會著涼的。”
繆心奕不由分說地把手指插進了溫情的頭發裡。
溫情的頭發很黑，濕的時候尤其黑，像浸過夜色的綢，一綹一綹地掛在她指間，涼而滑。
她先用指腹把發根處的濕意撥散，指節從鬢角滑到耳後，再順著發流一路往下，像在梳開一條被水打濕的河。
熱風跟著手指走。
溫情一開始坐得筆直，肩線繃著。
吹過頭發的風是很溫暖，嗡鳴聲細密，繆心奕的手指穿過發絲的動作又輕又慢，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溫情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把眼睛閉上的。
她的肩，一寸一寸地塌了下去。
繆心奕低頭看著她。
從這個角度，隻能看見溫情的一點點側臉，和整片毫無防備的後頸。
客廳的燈落在她後頸上，那截皮膚白得晃眼，像月光停在瓷器上。
脖頸靠後，藏著一顆極小的痣，像一滴沒擦乾淨的墨。
再往下一點。
那枚吻痕還在，已經褪成很淺的杏黃色，邊緣幾乎要融進皮膚裡，像一片落進去的花瓣。
那是她留下的痕跡。
溫情是在風拂過後頸的時候想起來的。
頭發被撥開，吻痕就露了出來。
她本能地想把頭發撥回去，但最終沒有動。
"你明天還要去碼頭嗎？"溫情忽然問，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要。"
"……哦。"溫情應了一聲，尾音拖得很長，有點撒嬌的意味。
繆心奕的手指又一次穿過她的發絲，風把溫情的頭發吹得半乾，蓬鬆起來。
溫情的頭一點一點地往下垂，最後往後一仰，輕輕靠在了繆心奕的腰腹上。
繆心奕沒動。
她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的人。
呼吸均勻，眉眼放鬆。
她想俯下身去。
想用嘴唇把那個正在褪色的印記重新描一遍。
繆心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她隻是把吹風機換到了低檔。
風變得很柔，仿佛一句沒能說出口的話。
頭發吹乾了，她關掉吹風機，嗡鳴聲戛然而止，屋子裡忽然靜得能聽見溫情均勻的呼吸。
"好了。"她說。
溫情沒有回答。
繆心奕蹲下來，把她滑到臉頰上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離開的時候，在耳垂上停了一瞬。
"困了就去睡。"
溫情沒應聲，她靠著繆心奕，呼吸又輕又長，像已經睡過去了。
客廳的燈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投在牆上，像兩棵交錯盤繞的樹乾。
"心晗。"溫情忽然出聲，眼睛還是閉著的。
繆心奕的臉隱隱黑了一下，還是答應："……嗯。"
"你怎麼還不去睡。"她的聲音黏糊糊的。
"送你回房間。"
溫情搖了搖頭，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再靠一會兒。"
繆心奕就真的沒動。
溫情半轉過臉，把臉埋進那一片帶著體溫的布料裡。
上麵有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她自己的洗發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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