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這張臉有點像繆心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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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表情僵在臉上，訕訕地收回手：“抱歉。”
連帶著對溫情也恭敬起來：“對不住，是我唐突。”
說完連退了兩步，融進了人群裡。
溫情轉過頭。
黑色高定套裝，冷白皮，長卷發隨意挽在腦後，蜷成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五官鋒利，眉骨高，眼窩深。
這張臉讓溫情想起一個人。
骨骼的走向，深邃的眼睛。
溫情恍惚了一瞬：這張臉有點像繆心奕。
不過氣質完全不同，眼前這個人好似冰湖，靜止的冷冽，渾身透著深不可測的氣場。
"繆淩霜。"女人說，她衝溫情點了點頭。
"溫情。"溫情說，"溫氏珠寶。"
頓了一下，她還是問了出來："繆總認識我？"
"財經版。"繆淩霜說，語氣隨意得像在報今天的天氣，"溫氏珠寶來港城那天，港城財經的頭條，那張照片，你穿的是深色西裝。"
溫情怔了一下。
頭版照片那種東西，大多數人掃一眼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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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居然記得她那天穿了什麼。
"繆總好記性。"溫情說。
"分人。"繆淩霜回答得很曖昧。
她拿起和溫情一樣的氣泡水，指了指一旁，示意溫情挪步。
兩個人往窗邊挪了幾步，把大廳裡的喧囂留在身後。
窗外，港城的夜正燒到最旺的一刻。
從半山望下去，整座城像一隻被人隨手打翻的首飾盒。
維多利亞港的水麵黑得像一匹揉皺的緞子，兩岸的燈火一層層鋪上去，金的、銀的、紫的、藍的，碎成億萬片鱗光，隨著水波輕輕搖晃。
中環的玻璃幕牆把光接住又拋回來，每一棟樓都像一塊立在夜裡的冰，從裡麵透出暖金色的火。
霓虹招牌層層疊疊，中文的、英文的，各種顏色的光把半邊天都染成了曖昧的顏色。
海麵上有遊艇慢慢劃過，拖著一道銀色的尾跡，像一把小刀在綢緞上輕輕劃開一道口子，又很快被夜色縫上，遠處隱約傳來汽笛聲，短促的一聲，隨即被風揉散了
溫情看著山下的燈火，忽然想起溫氏珠寶的設計稿。
維多利亞係列的靈感就來自這裡：天際線的幾何線條，海麵上那層碎金般的光，設計師和工藝部門打磨了整整三個月的東西，此刻就鋪在她腳下。
比任何一張效果圖都大，都亮，都放肆。
"溫氏在港城，還習慣嗎？"繆淩霜問。
"生意場上，沒有習不習慣，隻有適不適應。"溫情答得滴水不漏，"港城市場很公平，也很貴。"
繆淩霜看了她一眼，這個答案很標準，也很聰明。
"港城不貴，"繆淩霜說，"貴的是因為有不懂規矩的人需要交學費。"
溫情聽出了這話裡的弦外之音，沒有接。
她端起那杯氣泡水，杯壁在指尖轉了一圈，到底還是沒有喝。
大廳中央，水晶燈的光碎成一片。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從她進場到現在，主動來跟她說話的人，隻有兩個：一個莫名其妙的張總，另一個就是繆淩霜。
信上的落款隻有一個字。
繆。
而今晚，整個場子裡，隻有一位繆小姐走到了她麵前。
溫情的心裡有了答案。
"繆小姐。"她從手包裡拿出那封信，"謝謝你的推薦信，要不是這封信，我還進不來今晚的門。"
繆淩霜的眉毛動了一下，很輕，溫情沒能捕捉到這一瞬的變化。
什麼信？
繆淩霜看見了看見了信封上的私章。
秦家老宅的章。
秦兆，她舅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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