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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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母衝進屋子裡，抬手就要打燕渡，嘴裡還罵罵咧咧的：“我讓你不認！你這個討債鬼白眼狼，要不是你現在哪用得著過這樣的苦日子！”
燕渡當然不會站在原地任由她打，仗著自己身量小一溜煙跑了出去，他竄到了家門外，蹲在排水溝聽一牆之隔的吵架聲。
燕母嘶喊著大哭，訴說自己的委屈與辛苦，又說燕奶奶故意把那個討債鬼教壞了。
燕奶奶反駁說自己沒有，說她對孩子根本不上心，一見麵就要打罵，哪個孩子會喜歡她這樣的媽。
其他人沉默著任由她發泄，最後燕父一聲怒吼結束了所有的爭端：“夠了！爸媽，你們去做飯吧。”
等兩個老人走了，他問仍舊在哭的燕母：“你哭什麼呢？不是你說不要這個孩子的嗎？他生下來你也沒喂一口奶，丟下他三年沒回來，到現在你都不知道他叫什麼吧？”
燕母的哭聲一頓，她確實不知道那個孩子叫什麼，三年前走得太決絕，隻覺得自己是丟下了一個包袱，輕鬆多了。
這三年來她一心撲在怎麼把這個家操持好、撲在大兒子身上，那個被她丟下的孩子叫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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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她還是隻能用討債鬼、白眼狼來形容他。
燕父的聲音帶著一些疲憊：“燕渡，渡河的渡，媽說上戶口的時候是他自己念出來的。”
二十八歲的青年男人作為兩個孩子的父親，身上背負著巨大的生存壓力，他沒剩多少精力給家庭。
此刻他說：“他才三歲，但能說很長的話了，比建林強，建林……你也知道的，原本想讓他今年就去上小學，選拔的時候讓人家老師送回來了，說不合格。”
“七歲了，整天還是隻知道吃喝玩樂，十以內的加減法教了幾遍都不會，說話扯著嗓子喊，說了多少回要改都沒用。”
燕父試圖跟妻子講道理：“但你看老二，瞧著眼睛就機靈，說話很清楚了，稍微教一教上學不是問題，放在家裡太耽誤孩子了，我們把他接到身邊，然……”
“然後我的建林還有地方待嗎？！”燕母用尖利的聲音打斷了他。
“你說那麼多，不就是跟你媽一樣，覺得老二比老大好，一個三歲的小屁孩能看出來什麼？你就是跟你媽一夥的！我教出來的孩子就上不了台麵，你媽教出來的孩子就樣樣都好是不是？”
燕父看著表情扭曲的妻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想，小兒子不管是不是自願生下來的，可已經生了，為人父母最起碼的責任要儘到。
剛出生的時候妻子不肯喂奶，他一個大男人不會照顧孩子，差點把孩子喂出毛病來，隻好送回老家給父母看。
如今孩子三歲了才第一次見父母，對自己的爸媽哥哥都十分陌生，長此以往他就融不進這個家了。
而且他說的都是真心話，老大看這樣子也不是個讀書的料，以後認得字學一門手藝吃上飯就行。
小兒子看樣子挺機靈的，放在老家這個村裡能有什麼前途，倒不如接到身邊去，一來大城市的教育資源好；二來相處久了自然就有感情了。
他覺得自己已經儘力調停一切了，但燕母的反抗實在太過於激烈，而且毫無邏輯可言。
這樣聲嘶力竭的大喊大叫時，她有沒有想過被她排斥在外的人其實也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親生兒子？
燕父很想不顧一切做主，可看著為家操持的妻子，終究還是狠不下心，最後他擺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自己心裡也應該清楚，孩子不可能一直丟在老家不管，我今天就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接到身邊？”
燕母一僵，沉默了一會說：“我不管那麼多，為了生他家裡一分錢都沒有了這是事實。等我們再攢幾年錢，生活富裕點了再說。”
燕父看著她，從那雙閃爍的眼睛裡看出了很多，生活富裕？什麼程度叫生活富裕呢？她不承認就永遠不富裕，永遠達不到標準。
這一瞬間他感覺從心底溢出的全是疲憊：“我也明擺了告訴你，他念書的年紀一到就得接過去，不能耽誤了孩子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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