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淨利落。
隻是今天空蕩蕩的碗裡，還剩了一些菌菇沒有動，燕建林忙著往嘴裡塞東西，他起身把那些雞樅菌倒了。
今天輪不到燕渡洗碗，吃過飯他歇了一會就往季老師家跑，如今他去練琴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征求父母同意了，昨晚過了明路的。
季敏一開門看見他就笑了，比起往日裡，今天一見麵就是小心翼翼加上格外放鬆的矛盾感。
但奇異的，燕渡覺得這種感觸讓人心中熨帖得很。
季敏給他拿了一個新杯子來：“嘟嘟，我早上和你師公去買菜路過看見的，怎麼樣？喜不喜歡？”
燕渡看著那個馬克杯，造型挺有新意的，不是普通那種方方正正的樣式，上麵還印了兩隻小熊。
以孩子的眼光來看，大概是真的會喜歡的類型，燕渡雖然覺得有些幼稚，但他確實沒法抗拒這種被人珍視的感覺。
捧著新的杯子就問季敏要牛奶：“喜歡！老師給我用這個倒牛奶好嗎？”
季敏笑得開懷，又拿出一個杯子來，看模樣跟這個是一套的：“喝牛奶用這個吧，兩杯杯子一個喝水一個喝奶，這樣不串味。”
燕渡愣了一下，他在家向來是不講究這些的，初來乍到的幾天還用的是紙杯子，後來他自己翻了翻才找到一個別人不用的舊杯子洗乾淨了用。
再後來是報道了，上學總要帶個新杯子去，舊杯子他不好意思拿到班裡用，但又不敢問燕父燕母要，自己拿著錢偷摸買了一個天天帶去。
他的父母對這些小事並不關心，隻確定他有的吃有的穿就行，至於吃的是否飽，穿的暖不暖，還是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一概不管的。
被人這樣小心的照顧，甚至考慮喝不同的水要買不同的杯子來裝，是前世今生從未有過的事。
他抱著兩個新杯子，喉嚨堵得說不出話，今生第一次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眼眶蓄著淚說：“老師，謝謝你。”
季敏沒說別的，這個孩子平日裡就內秀，她當時沒想太多，隻以為是天生的，經過昨晚那一頓飯才發覺了其中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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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褚垣同她都是護短至極的人，回到家就忍不住發了脾氣，大罵不是東西，這麼小的孩子，就算不喜歡也不該這麼對待！
在外人麵前尚且毫不掩飾，關上門都在家裡恐怕更糟。
罵完了他又歎氣，隻拉著季敏說，往後對這個孩子多寬容些，小小年紀就不受父母寵愛，心裡缺愛隻怕又不敢說，要多優待他才行。
因此今天一早出去買菜的時候，看見街邊有小店賣這東西，他們就進去把一對都買了下來。
左右到他們倆到這份上，錢是不大缺的，世情也通達老練，想對一個孩子好也是手到擒來的事，隻盼著這孩子跟在身邊不再受苦，性子能養回來一些。
隻看著眼前這麼小的孩子，看見兩個新杯子都要忍不住淚，季敏也眼眶一紅，她做老師的不好說父母的不是，隻說：“嘟嘟啊，以後想要什麼都跟老師說，老師可喜歡我們嘟嘟了。”
燕渡一顆心就像泡在了溫水裡似的，縱使是家裡的爺爺奶奶也沒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甚至他早早就明白了，爺爺奶奶這個身份也不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而老師，她確實隻有自己這一個弟子。
在這一瞬間，燕渡那顆漂泊不定又為未來感到焦躁的心終於靜下來了，他終於得到了這麼多年來第一個唯一。
這個認知讓他心中生出無限的興奮與快樂，恨不得馬上就兌現自己的天賦，成為首屈一指的鋼琴家，給老師掙回臉麵榮光來。
當天下午他練了四個小時的琴，有了準話，季敏對他的培養計劃自然也就列上日程了。
除去那一首讓他自己看譜練習的曲子，還教了他許多練指法練控製的，其中最難的當屬練節奏的。
節奏這東西是個很玄妙的感覺，寫在譜子上的符號都是相同的，很多時候音階之間沒有什麼明確的停頓標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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