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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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家突然就安靜了下來，燕渡笑著說完了全部：“大哥啊，媽的確是個好母親，但隻是你的。為了讓你不察覺到，她甚至一直欺上瞞下，拚了命給你買同款的衣服鞋，就是怕你覺得自己比不上我。開心嗎大哥？你的媽媽真的很愛你。”
說完，他沒理會呆若木雞的燕建林，而是看向了一旁怔怔流淚的燕母：“媽。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事實證明，其實我們就是沒有母子緣分的。”
“你一直都隻想做燕建林的媽媽，恨不得我不存在吧？所以極儘所能的保護他，哪怕這樣會傷害我也無所謂。”
燕渡聳了聳肩：“我沒辦法讓自己不出生，但我可以幫你達成這個願望。從今以後，你就不是我的媽媽了，好好做燕建林的媽媽吧，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他沒理會在場的另外三個人有沒有消化掉所有事情，走進臥室把自己的最重要的東西裝進了書包裡，然後拉好拉鏈背好。
路過客廳的時候，那三個人仿若靜默的石膏像，燕渡卻像是沒看到一樣，他對燕父說：“我還有東西在這裡，明天再過來拿，等東西都搬完再還你鑰匙。”
大門打開又在他身後重重合上，燕渡背著書包一口氣竄下了五樓。
涼爽的夜風吹到臉上，讓他心裡燃燒著的火焰更加旺盛，他在原地站定，回望五樓還亮著燈的那扇窗，輕輕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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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他不夠理智吧，儘管一次次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一遍遍告訴自己要離開了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沒必要跟燕建林起衝突，跳梁小醜而已；沒必要反駁燕父，反正以後不會再聽見了；沒必要跟燕母較真，反正早就知道……
是的，早就該知道的，他的母親真的不愛他，她被迫生下了自己，而且也沒人規定母親必須要愛孩子。
更何況，她其實年紀也不算大，出身不好拚命做生意才攢了點錢，結果因為超生被罰沒了很多，生活水平下降了。
她還因為自己遭受了生育的痛苦，本來隻需要打掉就好了，可十月懷胎，期間種種都是欠她的……
燕渡總是用這些理由來勸說自己，他知道陷在恨裡麵沒有用處，都重來一世了，應該向前看往高處走，以後自己疼自己過上好日子。
他不應該意氣用事、不應該這樣說自己的親生母親、不應該用這個態度對她、也不應該說什麼斷絕關係的話。
燕渡抬起頭，看見皎白的月牙散發著聖潔的光芒，看見隱隱約約的星子散布在深色的幕布中。
他伸出手，抹掉了自己眼角滑落的淚水，這世上太多不應該了，每個人都告訴他要體諒母親的不易，卻沒人告訴他，十年如一日的不被愛該怎麼辦。
他脾氣很壞嗎？他在外麵打架鬥毆嗎？他學習成績不好嗎？他不夠聽話懂事嗎？他難道不應該被看見嗎？他是不是……不值得被愛呢？
從沒人回答他的這些問題。
燕渡隻能自己問自己，也妄圖自己尋找到答案，在茫茫人海中，擦肩而過的不知了了，交換過姓名的也至少有上百人，最後留在身邊的有幾個呢？
如果人這一生必須要被什麼人無條件偏愛的話，許多人都會覺得是父母吧。隻是很可惜，燕渡沒有。
他一直在尋找理由，覺得是自己不夠優秀，不夠努力才導致父母不愛自己，終於在今天明白，不是的。
即使他重生了，他成績優秀，出門給他們長臉，是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也沒有用的。
不愛就是不愛。
燕建林長得欠奉、成績不好、平時無理取鬨、在外麵惹是生非，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愛他。
燕渡回望了一眼那個亮燈的窗戶，又抬手看了自己的表——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而他就站在單元樓門口，身後沒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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