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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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父站在客廳中央身子直打晃，呐呐無言好半天，他隻知道小兒子腦子很好用，可他從來不知道，這個孩子原來什麼都記得。
過目不忘。
他腦海裡閃過這四個字。
刹那間他心底竟然生出一絲寒意，站在他對麵的是一個隻有十一歲的孩子，可他卻感覺不到一絲孩童該有的天真。
一個生下來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麵對母親的嫌惡和欺騙，他明明都記得很清楚，可卻能一直隱忍不發。
這六年時間待在家裡，他甚至能照常喊對方母親、偶爾聊幾句，雖然話不多，可看著那麼正常。
正常到有些可怕的地步。
此時燕父已經沒了要勸他回家的心思，他連退幾步，看著滿麵寒霜的季敏，以及此刻依然十分淡然的燕渡，沉默很久後轉身離開了。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他心底已經有了一些明悟，這個孩子放出去之後，估計不會再輕易回來了。
來之前他設想的是，這麼小的孩子，先哄兩句直接帶回家，這幾個月稍微捧著點讓他對家人更加依賴。
背靠著這麼一個條件好的老師，以後再差也不會差到哪去的，感情加深了才好通過他拉拔一下這個家。
可現在看來這都是不可能會實現的，燕渡，這個孩子也許早就在等這一天了，他之前的感覺沒有錯，小兒子的確一直遊離在家庭之外。
他心裡惦記著被生身母親嫌棄的事，從來都沒有放下過，後來到了這個家，看見他們偏心老大，恐怕更恨了。
隻是他太小了無能為力，所以一直忍著沒鬨翻。燕父在自家樓下停住腳步，突然有些後悔。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原本燕渡應該是打算去B市上初中後慢慢和家裡斷聯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激進，否則他早在拜師之後就會爆發了。
早知道的話，那天晚上就不應該任由他們鬨起來的，說到底還是怪妻子太過偏心，但凡一碗水能端平了，這幾年多少也能消減一些對方心中的怨氣。
說一千道一萬，此刻也已經是悔之晚矣。
燕父頭痛地坐到床邊，想到一放學就跟人跑出去玩，好像沒事人一樣的燕建林心裡就堵得慌。
付出精力管教的大兒子一事無成，樣樣拿不出手；而丟開不管散養的小兒子卻色色俱全。
原本他覺得大兒子沒甚天賦也不要緊，以後靠著有本事的親兄弟提拔，日子總不會難過的哪去的。
可現在怎麼成呢？
小兒子能不能哄回來還要另說，就算真的修複好關係了，恐怕也唯獨不願意幫著老大的。
而大兒子，光靠他自己，靠他們做父母的，沒有人脈資源不說，自身條件也不出彩，往後真的要泯於眾人了。
要是家裡不曾出現過這麼一個日子好過的人比對著，他就這麼平平淡淡過一生倒也沒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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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是，他們都是血脈相連、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緣關係，總免不了會得知燕渡往後的狀況。
燕父打了個冷顫，要是老二越過越好，老大就會越來越不認命的，普通人越是窮折騰越是落不下好，這道理他將近四十了還是懂得。
可現在事情已經到了不知道怎麼轉圜的地步了，看燕渡那樣一時半會是修複不了的，燕建林真的能聽話好好學習嗎？
燕父一片拳拳愛子之心，為了大兒子想到很久的將來，恨不得讓他什麼都不做也能過上好日子就好了。
要是被燕渡知道了，免不了要嗤笑一聲他異想天開，父母之愛則為之計深遠，這份心意卻從來不曾用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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