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童年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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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渡顛了顛手裡的粗鹽：“我得回家送鹽，你們明天去找我玩唄，到時候慢慢說。”
燕程把嘴裡的冰塊咬得嘎吱響：“什麼明天，我們現在跟你一塊回去！”
“就是！正好回家吃飯了！”燕飛也拆開了雪蓮跟在他身後。
五個人拋棄了自己的小夥伴，圍著好久不見的燕渡一起往家走。路上纏著燕渡問外麵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在這個一潭死水的村落裡，隻有每年過年的時候，在外打工的父母全都回來了才有些熱鬨的景象。
但大人是不屑於跟孩子解釋太清楚外麵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他們能得到的消息一星半點，然後用一整年去回味。
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在孩子們口中傳遞，反複琢磨後再傳給下一個人，然後越來越虛幻。
現在有了一個同齡的夥伴，真正見識過外麵世界的夥伴回到了這裡，看起來跟他們像是兩個世界的人，還出手這麼大方。
幾人心裡對大城市更添了一份向往，追問的問題五花八門，燕渡沒有半點不耐，一一解答了。
他很清楚，這些孩子常年處在封閉的村落裡，對五光十色的城市有著非同一般的向往。
他是一滴打破平靜的水，泛起的漣漪會傳到很遠的地方。燕渡希望他不僅僅能引起一些漣漪，更能埋下一顆種子。
在上一世的記憶裡，零星來自村裡的傳言中，燕程讀完初中就輟學了，後來他學了汽修，在鎮上的汽修店裡上班，蹉跎到快四十也沒結婚。
燕飛呢，後來他叔叔在縣裡賭錢欠了一屁股債，他念不下去書了，初中都沒能讀完就進廠打工幫著還債。
燕衝是腦子最好使的一個，但是縣裡的高中底子太差了，讀到最後念了個大專，後來就在外地安家。
家裡貸款給他買了婚房，夫妻倆又生了兩個孩子，最後一次見麵時，不到四十歲的人頭發已經差不多全白了。
而燕雪……
燕渡看了一眼這個他們當中唯一的女孩，這姑娘很有些男孩子心的意思，骨子裡很要強。她規規矩矩念完了初中，在外麵打了幾年工，年齡一到立刻就被嫁了出去。
盲婚啞嫁的後果格外慘烈，婚後她才發現自己的丈夫會家暴，她回娘家來求助，結果每個人都告訴她，她的丈夫已經很不錯了，至少賺了錢會拿回家交給她，而不是出去賭出去嫖，挨點打也不算什麼，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一次又一次，燕雪回來又被勸回去，迎接她的是丈夫更加肆無忌憚的毆打，最後她選了最剛烈的辦法——她把農藥摻進了一家人的飯菜裡。
漠視不管的公婆、劊子手丈夫，以及她生下來的幾個孩子，連同她自己都無一幸免。
事情發生之後，她丈夫家的遠房親戚幫著辦了後事，過程中自然對她全是埋怨不解，娘家人連麵也不敢露，隻當沒生這個女兒。
燕渡聽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了，她人都下了葬。要說有多少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可一個鮮活的生命以這樣的方式離開，有些良知的人都會不忍。
他把外麵的世界客觀描述了一遍，言語裡也帶著些引導，鼓勵他們往外麵走，多出去見識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寬敞的馬路、飛馳的小汽車、每個月都能領上千塊工資，連女生都能拿這麼多錢，幾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燕雪連冰棍都不吃了，忙不迭地問他：“真的連女生都能拿這麼多錢嗎？”
燕渡肯定地告訴她：“對，隻要你有一技之長。讀書好，或者學了一門手藝，最起碼能混口飯吃。”
離開這個蒙昧的地方，去外麵找一找出路，好好活著吧。
燕渡看著幾個若有所思的小夥伴，笑著說：“要是你們願意的話，我可以按時寄習題回來。”
燕程捏著雪蓮包裝袋，低下頭問：“嘟嘟，你……你有這麼多錢嗎？真的可以嗎？”
燕渡沒想到他先問的是這個，他仔細考慮過的，即便自己的經濟並不算寬裕，可擠一擠總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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