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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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燕家的時間很短，但燕渡每次都需要很長時間去治愈自己。更讓他覺得難過的是另一件事。
從他回去過年之後他才發覺，其實最開始那兩年時間，因為他的存在，季敏的兒孫回來過得並不開心。
春節是團圓的節日，她的兒子帶著孫子好不容易從外地回來團聚，因為他這個外人在家裡，自然就沒那麼放得開，很多話說出口之前都需要斟酌。
儘管燕渡其實很清楚，沒有人真的不歡迎他，大家都在小心翼翼照顧和維護的的情緒，但他明白之後還是覺得很難過。
他的老師並不隻屬於他，或許師徒這個身份是唯一捆綁的，但季敏還有妻子、母親、奶奶的身份。
隻是為了他，季敏削減了其他身份的存在感，儘力讓自己隻屬於他，讓他產生更多的歸屬感。
發現這些的那一刻，燕渡心底湧現出來的是如同汪洋一般的愧疚，他隻是一個徒弟而已，為什麼那麼理所當然要霸占季敏全部的注意力呢？
他太缺關愛了，所以一旦得到一點就要索取更多，季敏大概是察覺到這點，才會一直不動聲色滿足他的需求。
可這樣是不對的。
季敏的人生不是隻有他燕渡，她還有陪伴大半生的丈夫，有親生的孩子和血脈相連的後代。
這些人都在她的生命裡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他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就不顧其他人的感受。
兩年已經足夠漫長了，他的老師真的很愛他，對他非常非常好，儘全力給了他需要的一切了。
隻是……人不能永遠長不大的。
他的人生還很漫長，也許有一天他能找到隻屬於他的唯一，但那還在遙遠的將來，他現在能做的隻有努力提升自己，去擁抱璀璨的未來。
下定決心那天晚上還在假期，燕渡躲在房間裡哭了很久很久，哭累了就昏睡過去，然後醒來繼續哭。
最後腫著兩個核桃眼打開房間門已經是三天之後了，他自己用了冰塊敷眼睛，等出現在季敏麵前的時候已經察覺不出什麼了。
隻是練習的時候，季敏問他：“嘟嘟，是不是回去受欺負了？你……”
燕渡知道她是在說自己的琴聲有了變化，搖搖頭沒多說。從那之後他周身就漸漸籠罩著憂愁哀婉，最後將這些內化成了獨屬於他的氣質。
高三下學期是他在附中待的最後一個學期，上學期他幾乎榨乾了自己所有的時間，高二的時候他就決定要申請國外的大學。
雖然準備的時間很早，但真到申請的時候還是很忙，十月中旬把申請書遞交上去之後，緊接著就是十二月份的校考。
校考成績影響到報考國內大學，燕渡申請國外大學雖然十拿九穩，但他也怕萬一，所以兩條路一起抓了。
貪心的結果就是他幾乎沒有了任何個人時間，每天都泡在鋼琴上動不了，有時候累到趴在琴蓋上就睡過去了。
忙完之後他難得有了點休息時間，但還沒等回過味來呢，他申請的Y國皇家音樂學院就發來通知，說他們馬上到Z國來，要做現場Audition試奏。
這種試奏會是非公開的，燕渡自己過去參加的，教授倒是現場打了分，但這個是不公開的，他隻能等來年的錄取通知。
開學之後，燕渡倒是真的閒下來了，他隻剩下文化課考試沒參加，事實上這是他最不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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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閒中他又帶著一絲焦慮，他申請了皇家學院的全額獎學金，雖然名額應該能到手，但獎學金就不一定了。
要是拿不到的話，季敏肯定也不希望他出去打工賺錢，到時候又要付出一大筆，燕渡隻覺得欠她的越來越多，心裡過不去那個坎。
江一帆知道了之後罵他凡爾賽：“合著你就是擔心獎學金，根本沒在擔心錄取名額的事啊？就我一個人擔心嗎？”
他申請了M國的茱莉亞音樂學院，每天患得患失跟瘋了一樣，時不時就大聲嚎叫說自己一道題也不想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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