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命的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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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年間,遼東名醫董啟蘭在京城開設藥鋪坐堂行醫,憑借祖傳的安胎秘術,專為豪門貴婦調理胎氣、保全子嗣,沒過幾年便在京城聲名鵲起,求醫問藥的富貴人家絡繹不絕,藥鋪整日門庭若市。
董啟蘭行醫有個鐵律——隻開保胎方,絕不碰催產藥。他深知催產之藥凶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一屍兩命,傷及母子性命,任憑旁人如何重金相求,他始終堅守底線,半步不退。
這日深夜,董啟蘭操勞一日,正準備合衣歇息,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聲響急促,不似尋常病患家屬。他心中疑惑,起身開門,隻見門外站著一位麵皮白淨的公子,衣著看似樸素,麵料與做工卻暗藏華貴,周身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公子進屋後一言不發,徑直走到八仙桌前,從袖中掏出一物輕輕放下,隻聽“咚”的一聲悶響,沉甸甸的分量震得桌麵微顫。董啟蘭低頭一看,心頭猛地一緊——桌上竟是一隻拳頭大小的赤金元寶,金光燦燦,價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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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董啟蘭開口,陳公子終於沉聲說道:“董先生,我姓陳,今日前來,隻求先生賜一張催產藥方,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董啟蘭當即搖頭,語氣堅定:“陳某公子,我行醫多年,恪守祖訓,隻開保胎之方,從未開過催產藥,此事實難從命,還請公子回吧。”
陳公子眉頭緊鎖,麵露不悅:“先生何必如此執著?不過一張藥方而已,我願以重金相換。”
“重金亦不能破我祖訓,壞我行規。”董啟蘭風口極緊,任憑陳公子如何勸說,始終不為所動。
陳公子終於收斂神色,冷笑一聲,語氣驟然變冷:“我看董先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莫非你這京城的藥鋪,不打算再開下去了?”
話音落下,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撲麵而來,董啟蘭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深知眼前之人絕非尋常富家公子。他低頭沉吟半晌,緩緩抬頭:“公子既然執意如此,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你便知我為何不肯開方了。”
陳公子滿臉狐疑,跟著董啟蘭走進藥鋪左側的偏房。董啟蘭輕輕叩門,柔聲喚道:“張兒,睡了嗎?”
屋內傳來一聲微弱至極的回應,氣息孱弱,仿佛風中殘燭。董啟蘭推門進屋,點起蠟燭,昏黃的火光下,床榻上躺著一個少年,瘦骨嶙峋,麵色蠟黃,呼吸急促微弱,一隻眼睛空洞無神,早已失明,模樣淒慘至極。
陳公子不明所以,隻見董啟蘭伸手輕輕撫摸少年的額頭,柔聲叮囑他按時服藥,動作間滿是悲痛與憐惜,隨後便帶著陳公子退了出來。
回到前廳,董啟蘭眼窩濕潤,長歎一聲,緩緩道出了往事:“公子方才所見,是我兒董張。”
陳公子更是疑惑:“令郎身患何疾?先生身為名醫,為何不治?”
“治,我遍尋天下名醫,嘗儘珍稀藥材,卻始終無力回天。”董啟蘭聲音哽咽,“這一切,都是催產藥造的孽啊。”
原來,董啟蘭的妻子生性迷信,凡事都要占卜問卦,自懷上孩子後,更是日日推算胎兒的出生時辰與命數。卦象顯示,胎兒若足月降生,命相大凶,克父克子,還會禍及家宅。董夫人從此日日惶恐,哭哭啼啼,逼著董啟蘭給她喝下催產藥,執意要提前分娩。
董啟蘭萬般無奈,拗不過妻子終日哭鬨,終究還是破了例,給妻子開了催產藥方。可孩子早產降生,天生一目失明,身體孱弱至極,從落地起便藥石不離身。董夫人目睹孩子慘狀,日夜悔恨啼哭,沒過幾年便鬱鬱而終,隻留下董啟蘭與這個病弱的孩子相依為命。
這些年,董啟蘭耗儘家財,尋遍固本培元的珍稀藥材,隻為給兒子續命,可孩子先天虧損太重,始終不見好轉。他正是因為親眼見過催產藥的滔天惡果,才立下鐵律,終身不開催產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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