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鵲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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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生家境貧寒,常年以進山采藥為生。這日,他背著采好的藥材來到柳家藥鋪售賣,剛走到門前,便看見牆上貼著一張告示。藥鋪老板柳成青的千金柳燕身染重病,藥石罔效,唯獨鐵桴樹根能做藥引救命。告示上寫明,若有女子尋得鐵桴樹根,賞銀千兩;若是男子尋得,便將柳燕許配給他為妻。
張生心中一動,連藥材也顧不上賣,上前一把揭下了告示,高聲道:“我知道鐵桴樹根在何處!”
柳成青又驚又喜,連忙將張生引到藥鋪後堂。隻見病榻上的柳燕氣息奄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昔日靈動的模樣早已不見。張生看在眼裡,心如刀絞。其實他與柳燕早已相識,上月張生來藥鋪賣藥,恰逢柳燕來鋪中送飯,兩人一見傾心,後來又借著機緣見過幾麵,早已情根深種,隻是礙於身份懸殊,未曾表露心意。
柳成青看著張生,滿心疑慮:“這鐵桴樹世間罕見,生長之地更是人跡罕至,你當真能尋到?”
張生鄭重點頭:“家父生前也是采藥人,留下一本手記,上麵清清楚楚記載著鐵桴樹的生長之地。”
離開藥鋪後,張生一刻也不敢耽擱,直奔三十裡外的二指峰。手記中寫得明白,鐵桴樹便長在這二指峰上。二指峰山勢險峻,懸崖峭壁比比皆是,張生跋山涉水,曆儘千辛萬苦,終於爬到了半山腰。隻見山峰從中一分為二,形似兩根張開的手指,中間隔著一道巨大的裂穀,最寬處有十幾丈,而對麵的峰頭上,正長著一片鐵桴樹。
可眼前的裂穀直上直下,壁立千仞,既無山路可通,也無橋梁可渡,裂穀之下黑沉沉深不見底,一股刺鼻的硫磺氣息不斷往上湧,根本無從跨越。張生沿著裂穀來回踱步,始終找不到過去的法子,一想到榻上命懸一線的柳燕,心急如焚,竟想冒險攀著崖壁往下爬。
就在這時,一位在山上砍柴的老樵夫急忙攔住了他。張生將自己的來意和苦衷一五一十告知老樵夫,老樵夫沉吟片刻,緩緩道:“年輕人,這裂穀上其實是有橋的,隻是這橋,要靠人喊才能出來。”
張生滿臉詫異:“橋怎能被喊出來?晚輩從未聽過這般奇事。”
老樵夫歎了口氣,說起了一段往事。許多年前的七月初七,有一對私自定終身的男女,被女方家人追趕到二指峰。當時裂穀上本有一座索橋,男子名叫阿尤,先跑到了對麵的孤峰上,女子名叫芝妹,正要跟著過橋,卻被親哥哥追上。哥哥怒不可遏,當場砍斷了索橋,阿尤被困在孤峰之上,與芝妹隔穀相望,悲痛欲絕,兩人都想跳穀殉情。
幸好峰上有一位修行的鵲仙姑路過,見二人情深義重,於心不忍,施法喊出一座鵲橋,讓阿尤過橋與芝妹團聚,這才救下了兩條性命。
張生聽後苦笑不已:“老丈,這終究是傳說故事,世間哪有這般神仙法術?”
老樵夫卻一臉認真:“絕非傳說,鵲仙姑如今還在這山上修行,我這就帶你去見她。”
說罷,老樵夫領著張生翻山越嶺,走了許久的山路,終於來到一間僻靜的茅草屋前。老樵夫進屋通報,不多時,一位蒙著黑布的老婆婆走了出來,老樵夫告訴張生,這便是鵲仙姑。
張生半信半疑,卻還是恭恭敬敬地將自己的來意訴說一遍。老婆婆聽完,掐指算了算,緩緩道:“鵲橋唯有每年七月初七酉時才能喊出,三天後便是這個時辰。念你一片誠心,我便為你喊一次橋。”
臨別之際,老婆婆鄭重叮囑:“鵲橋凶險,切記隻挖一截鐵桴樹根便立刻返回,若是耽擱太久,鵲橋一斷,你便永遠困在對麵,再也回不來了。”
張生連連點頭應下,可心中卻暗自犯嘀咕,這鵲仙姑看起來與尋常山民無異,當真有這般通天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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