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回去的時候，已經淩晨了。
大家都已經睡了。
堂屋火爐上麵放了水壺，水壺裡的水還是熱的。
摻了涼水洗漱乾淨，往火爐裡添了一枚蜂窩煤，這才朝房間裡麵走去。
怕吵醒蘇悅，他沒有開燈。
換了乾淨的睡衣上炕。
將身子暖熱，這才挪到蘇悅旁邊，伸手將她攔到自己懷裡。
看著她恬靜的睡顏，他隻覺得自己在保衛部裡麵升起的滿腔戾氣都被壓了下來。
長吐一口氣，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輕的吻，這才抱著她閉上眼睛。
第二天，蘇悅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外麵又飄起了鵝毛大雪。
伸手從枕頭邊拿過手錶，看了下時間，竟然已經九點半了。
昨天晚上她本來一直在等陸野的，一直等到十二點多，實在忍不住了，這才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打了個哈欠，看向旁邊另外半張炕。
看到炕角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她眉眼彎了起來。
看來陸野昨晚回來了。
隻是，不知道他在忙什麼，這個想法才出來，很快就被她甩開。
這些事都是機密，她隻要知道他還在部隊，不會有生命危險就行了。
洗漱後這才出了房間，出去的時候就看到蘇向北搬了個小凳子，坐在火爐旁邊，手裡還拿著一本小人書。
說是小人書，其實更像連環畫。
這是隔壁劉翠芳家幾個小子借給他的。
看他看得入迷，連自己出來了都沒有發現，蘇悅眼珠子轉了轉，嘴角露出一抹壞笑。
放輕腳步走在他身後，抬起雙手對著他的耳邊突然哇了一聲。
她以為蘇向北會被自己嚇到，沒想到蘇向北慢慢轉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
仰著小臉，有些得意道：「姑姑，被我騙到了吧，我早就發現你啦，我就是故意裝沒有發現。」
這些天吃得好，他臉上長了一點肉，皮膚也養了回來，白白嫩嫩的，看著就跟畫報上的小仙童一樣。
蘇悅沒忍住，兩隻手捧住他的小臉蛋揉了揉，「小壞蛋，竟然還會騙人了。」
蘇向北被她揉得小嘴撅成一個i型。
等到蘇悅停下的時候，他趕緊抬手捂住自己的臉。
「姑姑，不能再揉啦～再揉臉會變大，就不可愛了。」
蘇悅被他這話給逗笑了，「我們小北真是長大了，都會注意形象了。」
蘇向北驕傲地揚著下巴，「那是，過完年我就六歲了，是個大小孩了。」
蘇悅還想逗他，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蘇向北也聽到了，「姑父早上走的時候，做了早飯，在鍋裡溫著呢。」
早飯很簡單，是白麵饅頭，外加一碗雞蛋羹，菜是鹹菜。
鹹菜是之前江婉寧給的，吃著特別下飯。
她也是餓得狠了，吃了兩個饅頭這才停下。
蘇向北在旁邊，看她吃完，將碗筷放到旁邊的小盆子裡麵。
從火爐旁邊的水桶裡舀了一勺水，又將火爐子上麵的水壺提下來，往裡麵貼了一些熱水，然後開始洗碗。
蘇悅雙手撐著下巴，看著蘇向北這熟練的樣子。
嘴裡好聽的話不要錢地往出冒。
「小北，你怎麼就這麼好呢。」
「我覺得你不是你爸爸的孩子，你是我的孩子，我們才應該是親親母子。」
蘇向北：「姑姑，你就算是不說這些話，我也會照顧你的。」
話雖如此，他洗碗的動作卻很賣力了，臉上的笑容也變大。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姑姑是自己的媽媽。
會給自己買新衣服，買好吃的，還會誇他，不會丟下他……
這個想法出來後，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蘇悅並不知道他心裡已經想了這麼多，抬手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狀，「小北，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我太傷心了。」
蘇向北：「……」
小大人般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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