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掉官職出去遊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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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掉官職出去遊曆
被結結實實陰了一把的劉基,帶著鬱悶的心情離開了高安縣,來到省會南昌,開始了他的掾史生涯。如果說縣丞隻是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那麼掾史簡直小得跟綠豆上的小黑點一樣,甚至於都不算官,隻能算作吏。
但掾史的工作又極為煩瑣,不光要處理各種雞毛蒜皮的事情,還要跟衙門裡的各級部門打交道。這樣一個官職小到不入流的小職員平時能得到多少好臉色?所以劉基在這個位子上隻乾了一年,就因為跟同僚吵架,一怒之下辭職,拍拍屁股回家了。
這一年是1340年,劉基剛到而立之年。在江西官場上五年的沉浮(好像隻有沉沒有浮)讓劉基看透了官場的黑暗。
1336年,初出茅廬的劉基還是一個充滿了理想的愣頭青,滿腦子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儒家救世情懷。上任縣丞的第一天,他就特地寫了一篇《官箴》勉勵自己:
“治民奚先,字之以慈。有頑弗迪,警之以威。振惰獎勤,拯艱息疲。疾病顛連,我扶我持。”意為恩威並施,讓老百姓安居樂業,獎勵勤勞,救濟貧窮,我願一步一步扶著老百姓走上康莊大道。
但1340年他已經沒有了這種天真,他感覺到無比委屈:“寧知乖方圓,舉足輒傷趾。”我也知道我有時候不懂方圓,所以才跌了這麼多跟頭。
劉基的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他隻想做個純粹的好人,卻發現純粹的好人隻會被世界拋棄,很多時候,手段和目的並不能被統一在同一套價值體係中。
“不行,我要去散散心,出去走走,好好想想將來的路怎麼走。”
現在的文藝青年喜歡把旅遊叫作旅行,旅行的意義不在於風景而在於尋找迷失的靈魂,與未知的自己在某個岔路口偶遇。所以當工作累了,內心疲憊了,找不到出路了,文藝青年就會給自己一個間隔期,辭職去旅行。
毫無疑問,劉基也是文藝青年,而且文藝得十分徹底。他給自己放了整整七年的長假,用來讀書、旅行。
離開南昌後,劉基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繞道去了武夷山。
擺脫了烏煙瘴氣的江西官場,劉基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我行固無期,況乃塵事畢”。在這秋高氣爽的八月,寒花蔓蘺、楓林烏桕的美景裡,劉基徹底放空了自己,忘記了整整五年來的煩悶。
從武夷山歸來,劉基又繞道富春江,去了桐廬一遊。
桐廬是東漢著名隱士嚴子陵歸隱的地方。劉基正是帶著對嚴子陵的敬仰來到桐廬的,因為他也不是沒動過歸隱的心。
中國文人都是亦道亦儒,春風得意的時候就是儒家,鬱鬱不得誌的時候就是道家。此時的劉基正處於人生中比較鬱悶的時刻(不是最鬱悶),“歸隱逃避”可能是他最直接的想法。當然,想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劉基可不是那種願意一輩子穩坐釣魚台、垂釣富春江的人。
經過一段時間的旅行,劉基受傷的心在江南的青山綠水間逐漸淡定下來了。他已經不再為發生在江西的事情而憤怒抓狂,而是開始反思,這個世界是不會錯的,因為對錯本來就是世界的一部分。所以,隻有可能是自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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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桐廬回到家後,劉基開始了三年的青燈苦讀生涯。他必須要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祈求能從書本中進一步尋求到解決現實的答案。
我們不知道他找到沒有,因為劉基沒有留下太多的讀書筆記,更沒有像前人朱熹或者後人王陽明那樣建立一套屬於自己的哲學理論體係,但從他後來的成長經曆來看,他似乎摸著門道了。
於是,1346年,劉基再一次收拾行囊,準備去旅行了。這次他的路線是一路向北。不過這次北上的真正目的可不僅僅是旅遊,劉基還有一件小小的、自己都不怎麼好意思說的事情要做,這件小小的、秘密的事情,可以看作劉基從青澀少年一腳踏入成熟大叔行列的一個標誌。
先不提這個小秘密,劉基旅行的第一站是南京。幾十年後,劉基將以勝利者的身份再次來到這座城市,並且給予這座城市新的生命,但是現在,他還隻是一個外地遊客。
南京作為老牌旅遊城市已經有上千年的曆史了,這裡有著深厚的文化積澱。曆史知識豐富的劉基如魚得水,玩得非常開心,還留下了許多詩作。具體的旅遊線路就不記錄了,大家可以參考現在的南京旅遊攻略,因為大多數人文景觀在元朝末年就已經存在了。
接著,劉基在揚州做了短暫停留後,跨過了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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