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著,我也許要你擦了去呢。”這一套話,在小南聽著,不應該是士毅說的了,而且話音也不對,回過頭一看,這倒不由大吃一驚。原來這人穿了米色的薄呢西服,胸麵前飄出葡萄點子的花綢領帶來。雪白的瓜子臉,並沒有戴帽子,頭發梳得光而又亮。這個人自己認得他,乃是前麵那條胡同的柳三爺。他會彈外國琴,又會唱外國歌。這是他家的後牆,由他後牆的窗戶裡,常放出叮咚叮咚的聲音來。有時好像有女孩子在他家裡唱曲,唱得怪好聽的。今天他是穿得特別的漂亮,一看之後,倒不免一愣。小南一愣,還不算什麼,那個柳三爺,看到她今天的相貌,也不免大吃一驚,向後退了一步,注視著她道:“喝!你不是撿煤核的常小南子嗎?”小南道:“是我呀,怎麼著?你找我家去吧。”柳三爺兩眼注視著她,由她臉上,注視到她的手臂上,由她的手臂上,又注視著她的大腿,不覺連連搖著頭道:“奇怪!真是奇怪!”小南向他瞪了眼道:“什麼奇怪?在你牆上畫了幾個圈圈,給你擦掉去也就得了。”柳三爺眉飛色舞的,隻管笑起來,他似乎得著一個意外的發現,依然連說奇怪奇怪!在他這奇怪聲中,給小南開了一條生命之路,她將來會知道世界上什麼是悲哀與煩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