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可又忽然把筷子放下,望了她道:“這位姑娘你自己怎麼不吃?”她道:“我吃。啦。”她捧了一碗麵,在廊簷下舉了兩舉,笑道:“我在這兒奉陪啦。”二和笑道:“這可不像話。就算我們這是一張光桌子,我們娘兒倆全坐在這裡,正正經經的吃麵,你累了大半天,讓你坐在院子裡吃,就是不讓別人瞧見,我們心裡頭也過不去。”說著話自己可就站起了出來,把她那碗麵接到手上,向屋子裡端了去笑道:“這一餐飯,你是自作自食,我也不好說什麼客氣話,等我作完了下午兩趟買賣,好好兒來請你一請。”二和說著話,可就把那碗麵,放到桌子上,而且搬到了一條凳子,放在橫頭,將手連連拍了凳子兩下,向她微笑著道:“請坐,請坐。”月容將牙微咬了下嘴唇低頭坐下。二和點點頭道:“我沒有什麼可以說的,這是你作的麵,作得很好,請你多吃一點兒就是了。”月容隻是低了頭吃麵,卻沒有說什麼。
二和雖不是正麵的朝她望著,可是當和她說話的時候,就偷著看她臉色一下,隻看她圓圓的臉兒,頭上剪著童式的頭發,現在不蓬了,梳著光滑滑的。兩鬢邊垂了兩仔長的垂鬢,越是顯著那臉腮上的兩片紅暈,成了蘋果般一樣好看。她扶了筷子的手,雖然為了工作太多,顯著粗糙一點,卻也不見得黃黑,而且指甲裡麵,不曾帶了一絲臟泥。記得小時候,常和一位劉家小姐在一起玩,她的樣子,倒有些相同。正打量著呢,這位王姑娘的頭可就更抬不起來了。丁老太聽到桌麵上靜悄悄的,這就問道:“二和,那救濟院的事,你得和這位姑娘談談,看她是不是願意去?”月容道:“我早聽到了,我隻要有個逃命的地方,哪兒也願意去的。吃完了飯,就請丁掌櫃的送我一趟罷。”她說著,就仰著臉望了二和,等他的答複。她心裡大概也很高興,以為是得著一個歸宿之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