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月容已是在爐子邊攤雞蛋,手上拿起鐵勺子,向二和連連點了幾點,低低地道:“該,挨罵了吧?”二和輕輕地走到她身邊,笑著還不曾開口,月容便大聲道:“二哥,餅烙得了,你端了去吃罷。”二和笑道把手點點她,隻好把小桌子上碟子裡幾張新烙得的餅,端到裡麵去。雖是他心裡所要說的兩句話,未曾說了出來,然而心裡卻是十分感著痛快,把餅同菜陸續的向桌上端著,口裡還噓噓的吹著歌子。
大家圍著桌子吃飯的時候,月容見他老是在臉上帶了笑容,便道:“二哥,你是怎麼了?今天老是樂。”二和道:“我為什麼不樂呢?你快成紅角兒了,聽說你的戲碼子,又要向後挪一步,是有這話嗎?”月容道:“你怎會知道的?”二和道:“這樣好的消息,你不告訴我,難道別人也不告訴我嗎?”月容道:“這事定是我師傅告訴你的。因為再挪下去,就是倒第三了,我想著,不會那樣容易辦到,所以沒有敢同你說。”二和道:“怕辦不到,就不同我說嗎?”月容笑道:“你的嘴最是不穩,假如我告訴了你,你給我嚷嚷出去了,我又做不到那件事,你瞧我多麼寒磣。”二和道:“怎麼突然的提到了這件事上來的呢。”月容道:“就因為池子裡有幾個老主顧,給館子裡去信,說是他們老為著我的戲碼太前了,要老早的趕了來,耽誤了別的正事,希望把我的戲碼挪後一點,他們好天天全趕得上。師傅說,這事可是可以的,不過我的戲太少了,幾天就得打來回,戲碼在後麵怕壓不住,那究竟不妥當。”二和道:“楊五爺這就叫小心過分,唱戲的就怕的是戲碼不能挪後,既是有了這機會,那就唱了再說。”月容笑道:“爬得太快了我有點兒害怕,還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的好。”丁老太笑道:“這樣看起來,你是真會紅起來,你所說的,就是一個作紅角的人說的話。”月容聽了,對二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