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開,楊老板若是不瞞著我的話,還不坐了車子去嗎?她讓我在大街上等著,那就是不讓我知道。”王傻子偏著頭想了一想道:“二哥,他這話也很有道理,我們回去罷。明天見了楊五爺,多多托重他幾旬,就說以後月容散了戲,就讓老王拉了回去。”二和道:“假如她今天晚上不回去呢?”老王笑道:“回去總是會回去的。不過說到回去的遲早,我可不能說,也許馬上就走,也許到一兩點鐘才走。”王傻子道:“你怎麼知道她一定會回去呢?”老王道:“這還用得著說嗎?人家雖然唱戲,究竟是一個黃花幼女,一個作黃花幼女的人,可以隨便的在外麵過夜嗎?平常她有應酬,我也在一點鐘以後送她回去過的。”王傻子這就望了二和道:“咱們還在這裡等著嗎?”二和站在街中心,可也沒有了主意。
就在這個時候,戲館子裡麵出來一大群人,街兩邊歇下的人力車夫,免不了拖著車前來兜攬生意,那總是一陣混亂。丁王二人站在人浪前麵被人一衝,也就衝開了,等到看戲出來的人散儘,頗需要很長的時間,兩人再找到老王停車子的所在去,已經看不到他了。二和道:“這小子也躲起來了。”王傻子跳腳道:“這小子東拉西扯,胡說一陣,準是知道月容在什麼地方,要不然,他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跑了?”二和又呆呆的站了一會,並不言語,突然的把手上盛著白蘭花的小紙袋,用力向地上一砸,然後把兩隻腳亂踹亂踏一頓。王傻子心裡,也是氣衝腦門子,看了他這樣子,並不攔阻。二和把那小口袋踏了,手裡還提著一隻大口袋呢,兩腳一跳,向人家屋頂上直拋了去。拋過之後,看到王傻子手上還有一個紙包,搶奪過來,也向屋頂上拋著。可是他這紙包裡,是一雙線襪子,輕飄飄的東西,如何拋得起來?所以不到兩丈高,就落在街上。王傻子搶過去,由地上拾起來,笑罵道:“你抽風啦,這全是大龍洋買來的東西,我還留著穿呢。”他說著,自向身上揣了去。
這時戲館子門口,還有不曾散儘的人,都望了哈哈大笑,二和是氣極了的人,卻不管那些,指著戲館子大門罵道:“我再也不要進這個大門了!分明是害人坑,倒要說是藝術!聽戲的人,誰把女戲子當藝術?”王傻子拖了他一隻手胳臂道:“怎麼啦,二哥,你是比我還傻。”二和不理他,指手畫腳,連唱戲聽戲的,一塊夾雜著亂罵,王傻子勸他不住,隻好拖了他跑。在路上,王傻子比長比短,說了好些個話,二和卻是~聲兒不言語。到了家門口,二和才道:“王大哥,這件事你隻擱在心裡,別嚷出來,別人聽到還罷了,田大嫂子聽著,她那一張嘴,可真厲害,誰也對付不了。”王傻子道:“我就不告訴她,她也放過不了你。這一程子,不是月容沒到你家去嗎,她見著我就說:‘你們捧的角兒可紅了,你們可也成了傷風的鼻涕甩啦。’”二和道:“這種話,自然也是免不了的,把今天的事告訴了她,她更要說個酣。”王傻子道:“好啦,我不提就是啦。”說著話,二人已走進了大院子,因為他們這大雜院子,住的人家多,到一點以後,才能關上街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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