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自己要極力的壓製住,這就在院子裡先高聲叫了一聲:“老太。”屋子裡有人答應了一聲:“誰呀?”擋住風沙的門,頓時打開了,出來一人,彼此見著,都不免一怔。月容認得那個人是田二姑娘。怕碰見人,偏偏是碰見了人,隻得放出了笑容,向她一點頭道:“二姑娘,好久不見啦,丁老太在家裡吧?”二姑娘當看到月容的時候,也說不上是像什麼東西在心上撞了一下子似的,手扶了門框,倒是呆呆的站著望了她,一隻腳在門檻外,一隻腳還在門檻裡呢。這時月容開口了,她倒不得不答話,也微笑道:“喲,我說是誰,是楊老板,這兒丁老太搬家了,我家搬到這屋子裡來了。”月容道:“哦,他們搬家了?什麼時候搬的?”二姑娘道:“搬了日子不少了。”月容道:“搬到什麼地方去了呢?在這兒住著,不是很好的嗎?”二姑娘頓了一頓點著頭道:“外麵風大,你請進來坐一會子吧。”月容站著對那屋子窗戶凝神了一會,也就隨了她進去。
田二姑娘已是高聲叫道:“大嫂,咱們家來了稀客了。”田大嫂由屋子裡迎出來,連點了幾下頭笑道:“這是楊老板呀,今天什麼風,把你吹了來?你瞧,我這人太糊塗,這不是正在刮大風嗎?”說著,還用兩手一拍。月容見她穿一件青布旗袍,卷了兩隻袖子,頭左邊插了一把月牙梳,壓住了頭發,像是正在做事的樣子,便道:“我來打攪你了吧?”田大嫂道:“你乾嗎說這樣的客氣話?假如不是你走錯了大門,請也不能把你請到的吧?請坐請坐。”她倒是透著很親熱,牽住了月容的手,拉了她在椅子上坐著。自己搬張方凳子挨了月容坐下,偏了頭向她臉上望著笑問道:“楊老板,聽說你這一程子沒有唱戲了,怎麼啦?在家裡作活嗎?”月容聽說,不由得臉上就是一紅,把頭低下去,歎了一口氣道:“一言難儘。”田大嫂倒是很體貼她,向她微笑道:“不忙,你慢慢地說。”月容低下頭,對地麵上很注意了一會子,低聲道:“據我想,大嫂你也應該知道的。我自己失腳作錯了一點兒事,這時你教我說,我可真有點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