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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我們的事家裡麵還是不同意。”
林舟接到蘇婉清電話的時候，他正擦拭著父母的黑白照。
聽到電話那頭女友的聲音，他手微微頓了一下：“阿姨怎麼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就是這片刻的安靜，林舟聽到了那邊喧鬨的背景音，中年女人在遠處喊道：“趕緊說完掛了，好招呼客人，我這廚房正忙著呢。”
林舟認出那是蘇婉清她媽的聲音。
他頭次上門拜訪的時候，她媽全程沒有正眼看過他，態度很冷淡。
“我媽的意思是，年輕人還是要找個穩定工作，開什麼沙縣小吃……”
蘇婉清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似乎也覺得有些過分，又趕緊解釋道，“林舟！我媽也不是那個意思，我當然支持你的決定。主要是你家裡現在這個情況，她可能比較擔心，畢竟他們就我一個女兒。”
“嗯，我能理解。”
林舟聲音顯得很平靜，他早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
上次見麵的時候，她家雖然態度一般，但明麵上也沒反對，畢竟林舟還年輕，又是985畢業的，將來還是有出人頭地的希望。
但現在，他居然說畢業後打算接手父母的沙縣小吃館。
明明家裡條件就一般，父母又去世了，今後連個幫襯的也沒有。
“林舟，我媽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來江都，錦城還是太遠了，再說你老家也不是錦城人，要是……”
“不行！”
依舊是平靜的語氣，但林舟說的斬釘截鐵。
他老家是南城的，搬來錦城是五年前的事情，爸媽生前東北西走找了妹妹十幾年，五年前才好不容易從警方那得知一點線索。
被抓到的人販子交代，十幾年前的事情，他們也記不住細節了，隻隱約記得那個女娃，被他們賣給了錦城的一對夫婦。
就是這一點線索，林家還是舉家搬到了錦城，在這裡開了家沙縣小吃。
按照老爸的話說：“離得近，找到的機會終歸大點。”
三個月前，有人看到尋人啟事後，說好像在附近的一個鎮子上，見過跟那小時候照片有幾分相似的姑娘，年紀也對得上，正好十八。
五年了，從老家到錦城，這樣的電話他們接過不下幾十個。
每一次都是滿懷希望地出發，每一次都是失望地回來。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他們沒回來。
高速上，一輛疲勞駕駛的貨車追尾了他們租的麵包車。
林舟趕到醫院的時候，老爸還剩了一口氣，直至撐到林舟趕到，才顫巍巍說完了最後兩個字，“小魚……”。
林小魚。
那是妹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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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走的倉促而又突然，林舟整個人都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很長時間都處於魂不守舍的狀態，大腦時常一片空白。
也就是在這段時間，他做出了這個決定。
接手爸媽留下的館子，留在錦城，繼續尋找妹妹的下落。
“好！我電話馬上打完了！”
電話那頭蘇婉清不知跟誰應了一聲，然後猶豫了半晌，這才開口道，“家裡給我安排了相親。”
林舟沒出聲，等著她繼續把話說完。
“是個公務員，江都本地人，比我大五歲，家裡條件還不錯。人挺老實的，脾氣也挺好的，我媽說讓我先相處著試試。”
“嗯，我知道了。”
林舟沒問她怎麼決定的。
他清楚，當蘇婉清親口說出這些的時候，就已經作出決定了。
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話不需要說的特別明白。
他能理解蘇婉清，任何人從現實角度出發，都會做出相似的選擇。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失望，就是感覺有些累，疲倦像是從骨頭縫裡滲透出來，靠著牆緩緩坐在了地上。
“林舟，其實我們……”
“沒關係，祝你幸福。”
林舟開了擴音把手機放到一邊，用手揉著有些疲憊的臉。
“來了！這就掛了！”
電話那頭蘇婉清又匆匆應了一聲，然後說道，“那就先這樣，家裡來了客人，我得幫忙招呼去了，再見。”
嘟嘟嘟——
電話那頭傳來盲音。
林舟抬頭環顧四周，桌椅板凳都歸置的整整齊齊，寫著菜單的牌子下，貼著一張尋人啟事，上麵的小女孩笑的燦爛而又陽光。
廚房閒置了三個多月，已經落了灰塵，但灶台、砂鍋、蒸籠……都透著一股子老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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